第7章
    这也不是今天的第一眼。

    他发现路意浓今天一直似乎有些回避他,这是一种有些古怪又玄妙的直觉。

    那些刻意被避开的对视,偶有关联的对话也会被尴尬地处理为视若无睹。

    她这时候吃得差不多,依偎在李茹锦的身侧,听大家聊天说话,也不太抬头。

    看来是要将鹌鹑做到底。

    但他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忙碌了一天,大家回到民宿很早就歇了。

    章榕会白天吃药睡了很久,又不太适应跟别人同住,在姑父轻微的鼾声中,没有太睡着。

    半夜听见外面密集的细雨开始唰唰响,还有檐下汇成的水滴一颗一颗轻轻砸在窗棂上。

    他闭目养神。

    又过一会儿,隐约听到楼下有拖鞋踩着木质的步梯上来,一步再一步。

    明明也没那么熟。

    却凭脚步声轻易地认出她。

    脚步停在楼梯的拐角,有人摸索着窗户黄铜的环扣,往里一拉。

    木头相互摩擦时的“吱呀”一响,像是什么钝物闷闷地一下砸在胸口上。

    章榕会翻身起床,将门拉开一隙,影子在脚下落成模糊的一团。

    走廊开了一盏浅黄色小灯,灯光像温暖的烛火合围包拢,她的长发披散着,飘斜进来的雨丝凉意似乎还停留在那张花朵一般的脸上。

    路意浓回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门内的人,对他说了这次见面来的第一句:“吵醒您了吗?”

    章榕会问她:“你是不是有点怕我?”

    那双本来就很圆的眼睛,此刻又瞪大了一些。

    路意浓本来这会儿没觉得有什么,但是深夜里,看他那张冷淡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想到路青说的那些话,又生出一点点惧意。

    她古怪的表情验证了章榕会没有多心。

    但是路意浓还在嘴硬,目光落在脚底:“没有。您是不是睡迷糊了?”

    “是我姑姑跟你说了什么,还是路青跟你说了什么?”他还在追问。

    “真的没有,”她有点急了,“您还是先回去睡觉吧,我继续关前面的窗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