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霍老二本想咬牙忍着,没准忍忍就过去了。

    到了晚上,脚腕肿的比大腿根还粗,隐隐有黑血溢出,痛得他咬紧牙关,浑身直冒冷汗。

    田凤英指使他去打水,喊了半天没见他行动,一边从外屋往卧室走一边问:“长生爹,你怎么回事,自从回来就闷在屋里没出门,让你去挑点水,水缸都空了也不动……

    长生爹,你怎么了?”

    田凤英发现霍老二神情不对,又紧张又着急的问。

    霍老二瞒不住了,搬着脚踝给她看。

    这一看不要紧,吓坏了田凤英。

    “我说你怎么回事,把腿弄成这样也不吱声,这要是残废走不了路,你这辈子怎么办?”

    田凤英一边骂,一边扶着他下地。

    奈何霍老二太重,田凤英扛不住她,只能冲院子里喊,“玉婵,桃花,快点进屋帮忙。”

    霍老二伤得太重,三个女人也抬不走他。

    田凤英只能去喊隔壁柱子帮忙。

    都是邻居,柱子一听霍老二受伤,急忙跳墙过来,背着他往药堂走。

    霍家村没有药堂,得去隔壁的大杨村找大夫。

    田凤英一边哭一边抱怨,“你爹也是,受伤了也不吭声,再耽误下去,腿都废了。”

    宁玉婵比田凤英还担心。

    霍家这个情况,再出个病患,以后吃饭都成问题。

    她走出二门口,想起田凤英身上可能没银子,又返回屋把荷包装上。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柱子把霍老二送进药堂。

    老大夫医术一般,仔仔细细检查完,皱着眉头说:“我只能帮你敷点药包扎上,今晚要是不消肿,你明天就去城里大药堂吧。”

    田凤英心口发沉,询问老大夫得多少银子。

    老大夫没用什么药,“20个铜板就行。”

    田凤英扣了半天,只找出七个。

    宁玉婵把剩下的补上。

    当着外人的面,田凤英也没好说什么,又请柱子把人背回去。

    霍老二一路都没吭声。

    这个家就指望他,如今连路都走不了,形同废人,一家人的日子还有什么指望。

    进门后,柱子喝了口水,让田凤英有事叫他便回去了。

    田凤英盯着霍老二的脚踝。

    “今天太晚了,明天借柱子家的毛驴拉你去城里。”

    霍老二叹了口气,“明天再说吧,我总觉得没事。”

    霍老二家原本也有一头毛驴,种地用的,去年被大房牵走干活,累死了。

    一头毛驴至少三两银子,本想攒点钱再买,如今拉下饥荒,只怕没时候了。

    田凤英一着急就口不择言,“你觉得没事,你觉得没事就是没事吗?咱家就你一个能干活的,眼看着开始春耕,你这样……”

    霍老二脸色越来越难看,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心里不舒服痛的。

    他长长叹了口气。

    “唉,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宁玉婵没在正房待多久,回到东厢房把所有银子找出来,准备一会儿交给田凤英。

    明天去城里看病,不知道需要多少银子。

    她只有这些,全都舍出去了。

    宁玉婵这些银子没用到,因为第二天早晨,霍老二的腿消肿了。

    只不过还是疼,不敢用力。

    让柱子赶着驴车又送他去了一趟大杨村的药堂。

    大夫又给他开些药,让他回去找个夹板把腿绑住,一个月内别乱动,影响不影响以后走路不好说,总是能走的。

    也是没办法了,田凤英嫁进霍家二十多年,没跟霍老太太张过嘴。

    如今霍老二腿脚受伤,至少今年春天不能下地干活,一家人吃喝成问题,她挺了二十多年的脊梁,不得不弯下来。

    待霍老二回来后,她找到东院,打算借几两银子救急。

    怎么说,霍老二也是霍老太太的亲儿子,听说儿子受伤,应该伸出援手才对。

    可田凤英高估了霍老太太的爱子之心。

    听说霍老二受伤,不光一分银子不拿,还把田凤英骂了一顿。

    什么当年就不该娶她这个丧门星,日子过不起来,还把孙子连累了。

    田凤英忍着哭意回到家,坐在窗下痛哭了一顿。

    宁玉婵手足无措地躲在东厢房里,觉得不能什么都不管,赶到窗下劝说田凤英。

    “娘,你别急,总有办法的,爹的腿今早消肿了,应该没大问题。”

    田凤英抹了把眼泪,“娘就是觉得心酸,霍家两三百亩地,全都由大房种着,城里还有两三家铺子,一家人吃香的喝辣的,偏生你爹什么都没有。

    好不容易把长生熬大了,能支撑门庭了,说失踪就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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