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念,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深黯之母最后的防线。
“但我们之间,不是合作。”
“是交易。”
“你,提供所有关于‘收割者’的情报。作为回报,我让你在被彻底抹除之前,死得不那么难看。”
萧明初的意念平静而冷酷。
“这是你,为那些被你吞噬的世界,应该付出的代价。”
没有同情。
没有怜悯。
更没有因为对方的悲惨过往,而产生任何圣母一样的想法。
他分得清可怜与可恨。
更分得清,复仇与利用。
深黯之母彻底沉默了。
她蜷缩的灵魂,在废墟之上,显得那么渺小而无助。
许久。
一个破碎的意念,才悠悠传来。
“……好……交易……”
她屈服了。
在绝对的力量和冰冷的逻辑面前,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概念抹除’,是‘收割者’清理‘试验田’的最高效手段。”
“用力量去对抗力量,是最低级的应对方式。你不可能比祂们更强。”
深黯之母的意念变得平稳,开始履行交易。
“想要对抗‘概念抹除’,唯一的办法,不是去‘对抗’。”
“而是用一个更强大的‘概念’,去‘锚定’。”
“当一个世界的‘概念之锚’足够稳固时,‘收割’就无法轻易撼动它。”
萧明初的意识中,飞速消化着这些匪夷所思的信息。
概念之锚?
“你们的世界,很幸运。”
“因为你们拥有宇宙中最强大的‘概念之锚’之一。”
“那便是根植于你们整个文明,所有个体集体无意识中的……”
“英雄史诗。”
当萧明初从那间绝对静默的密室中走出,将这四个字吐出时,整个金陵最高指挥部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的神魂刚刚完成了一次远比跨越星河更凶险的潜航。
此刻,他的意识回归现实,带回的答案却让所有等待着“终极武器”或“破局之法”的人,都陷入了长久的茫然。
青龙理事,这位永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掌权者,第一次露出了无法理解的神态。
“……什么?”
“英雄史诗。”
萧明初重复了一遍,言简意赅。
他扫视着会议室内一张张错愕、怀疑、甚至觉得他已经疯了的脸。
有头发花白的将军,有顶尖的法则学者,有掌管着整个龙国资源命脉的巨头。
他们可以理解法则对撞,可以理解能量湮灭,可以理解维度攻防。
但他们无法理解,在世界存亡的终极危机面前,答案会是“故事书”。
“萧明初同志!”
一个挂着上将军衔的老者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发颤。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每一秒钟,都有城市因为基础概念的剥离而消失!我们等着你的,是拯救世界的方案,不是……不是睡前故事!”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绝望。
然后是荒诞。
秦瑶站在萧明初身侧,金紫双瞳中流转着思索的光芒。她与萧明初法则共生,能隐约感觉到他话语背后那庞大而坚实的逻辑,但一时间也无法完全勘破。
只有林风,他靠在墙角,像是没有听到这一切。他的世界,在李岩化作石粉的那一刻,就已经崩塌了一半。英雄?他嗤笑一声,声音很轻,却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为什么要讲故事?”青龙理事终于开口,他没有斥责,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萧明初,他需要一个解释。
一个能说服他,将整个文明的命运,压在一件听起来如此荒谬的事情上的解释。
“因为我们的敌人,不是实体。”
萧明初的目光转向那位激动的上将。
“将军,如果‘摩擦力’这个概念从你的世界消失,你的坦克要如何开动?你的子弹要如何出膛?”
“如果‘强相互作用力’被抹除,构成你身体的每一个原子,会发生什么?”
冰冷的问题,让将军瞬间哑火。
这些天来,这正是他们面临的,却又束手无策的噩梦。
“‘收割者’的攻击,作用于法则的底层,作用于概念本身。祂们不是在摧毁我们,而是在‘编辑’我们存在的现实,把我们从‘存在’这个文档里,一点点地删除。”
萧明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