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临沂城内的指挥部里,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斑。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国军番号上,心里盘算着每一支部队的位置和状态。
十万人,将近三百辆坦克和装甲车,全线美械装备。
弹药充足,粮秣齐备,城防工事修了三层纵深。
他觉得自己手里的这把牌,无论怎么打都不会太差。
至少,他这十万人拖到友军抵达是不成问题的。
张灵甫心里很清楚,援军不是会不会来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来的问题。
只要他守得住临沂,外围的国军部队就一定会从四面八方赶过来。
到那个时候,城外的共军就会陷入内外夹击的困境。
而他张灵甫,则会成为这场战役的转折点。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了好几天,让他即便在深夜也能安然入睡。
更何况,国军在这个方向上的兵力仍旧拥有一定的优势。
哪怕是对面的那些共军战斗力不错,可在连续激战中,依然也有不小的损耗才是。
战争不是靠一两次冲锋就能赢的,补给、休整、轮换,每一件事都会消耗部队的元气。
张灵甫这样想着,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龙井,水温刚好,入口有一股清冽的甘甜。
他把茶杯放回去,又重新看了一眼地图,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然而,徐州城中,老蒋和何长官以及陈诚等人,可不像张灵甫这样自信。
徐州的指挥部设在一栋老旧的洋楼里,窗户很高,采光却不太好。
屋子里的光线灰蒙蒙的,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墙上的地图被日光灯照得有些发白,那些标注的线条和箭头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老蒋坐在屋子正中的椅子上,双手搭在扶手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可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东西。
何长官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电报,正在逐一汇报情况。
尤其是林平安所带领的部队,已经投入到了正面战场上。
这支从东北一路南下的军队,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取得了初步战果。
那些战果不是什么小规模的接触战,而是整团整营地拔除国军的据点。
何长官翻开一份电报,清了清嗓子。
他的目光在电文上扫了一遍,然后抬起眼看着老蒋。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我们在周边的许多县城都已经被敌人拿下来了。”
“包括后方的兰陵县,也在今天清晨的时候遭到了敌军装甲部队的突然袭击。”
“损失惨重,现在已经退入到城区之中,等待援兵。”
何长官说到这里,放下电报,声音低沉了一些。
“不过我想他们应该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了。”
“必须尽快。”
他说完这句话,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地图上兰陵县所在的位置。
那个小县城在地图上只有一个黄豆大小的点,可此刻在所有人的眼里,它却像一块巨石一样沉重。
那里是临沂方向共军的退路。
如果这里被拿下来的话,毫无疑问,临沂城内国军的退路就算被彻底切断了。
老蒋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扶手上轻轻握了一下。
陈诚站在旁边,看着地图,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这个林平安的装甲部队,还真是进展神速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佩服,也有不甘。
“我们的装甲部队为什么不能这么用?”
“而始终都是伴随着步兵行进的。”
陈诚说着,皱起了眉头。
他觉得这并不只是装备方面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作战理念上的问题。
国军拿到美式坦克和装甲车之后,依然按照旧式的步兵作战思路来使用它们。
坦克被分散到各个步兵师里,充当移动火力点。
装甲车跟着步兵一起行军,速度被拖慢了一倍不止。
可林平安的部队不一样。
他的坦克和装甲车是集中使用的,成建制、成集群地投入作战。
速度快,冲击力强,目标明确。
现在国军虽然拥有了大量的坦克和装甲车,可作战的思路仍旧是之前步兵作战的思路,而不是机械化部队作战应该用的思路。
陈诚想起在之前章丘还有青岛地区作战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这种差距。
国军的装甲部队根本没有将自身的机动性优势充分发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