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林辰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去。
旧情?
狗屁的旧情。
他脑子里过电影似的全是这三年当牛做马的日子,是她怎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他鼻子骂他是废物,是怎么跟那个赵明远合计着要把他腿打断。
那点念想早他妈被她自个儿一手一手给掐死了,连点烟儿都没剩下。
林辰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裤腿被她抓着膈应得慌,跟黏了坨屎似的猛地一抽。
他冲赵雄那边甩了甩下巴,那口气跟轰个苍蝇没啥两样。
“赵老爷子,脏东西就该有个脏东西的样儿,找个地儿埋了就得了,别搁我这儿把地都弄脏了。”
脏东西。
沈薇整个人愣住了,哭都忘了,一点点转过去看到林辰冷漠的侧脸。
以前这两个字是她嘴里嚼烂了,专门用来啐林辰的。
现在从他嘴里吐出,一个字不差地还给了她。
合着在他心里,自个儿连个让他记恨的仇家都算不上。
就是个脏东西。
这比拿刀子捅她一刀还让她难受。
“我懂了。”
赵雄点了下头,递了个眼神过去。
旁边俩保镖立马懂了,一左一右跟抓小鸡崽子似的把魂都丢了的沈薇架起来就往外拖,那架势就跟拖个破麻袋。
“不!林辰你不能这样!你个杀千刀的!你不得好死!”
沈薇这才跟炸了毛的鸡一样,手脚乱蹬,嘴里骂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毒。
“你玩不过他们的!你的下场比我还惨!我就是变成鬼也饶不了你!”
那声音越来越小,直到砰的一声门一关,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赵雄看着林辰,那眼神里头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年轻人医术神了,那脑子和手腕子更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下手黑,认死理,是条龙。
“林神医,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儿。”
林辰坐回那破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凉水。
刚才那一通闹说不累是假的。
他拧着眉毛:“就是这屋里味儿有点冲,老爷子要是不嫌先坐会儿,我给你开个方子,你那身子亏得有点狠得补补。”
说完,还真就从那堆废纸里头扒拉出一张还算干净的,找了根笔刷刷地就写上了。
赵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这年轻人邪性。
你说他心狠手辣吧,可他身上那股子当医生的劲儿又藏不住。
你说他是个好人吧,他收拾起仇家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一头是佛,一头是魔。
“那就有劳林神医了。”
赵雄那态度是真恭敬。
林辰把方子写好递过去,又东一句西一句地嘱咐了些养生的嗑。
可就这些大白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赵雄听得比什么都认真,一个字一个字往心里记。
等人走了,这破屋子才算真安生了。
林辰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感觉浑身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他瞅着墙上那片黑乎乎的血点子,闻着屋里还没散干净的腥臭味,心里没半点报了仇的痛快,就剩下累,往骨头缝里钻的那种累。
这事没完呢。
……
第二天,林辰人还没到医院呢,医院里头已经吵翻天了。
赵家老爷子连夜住进了特护病房,这消息跟长了腿似的一早上就在各个科室里头传遍了。
跟着一块传的还有昨天晚上那场酒会上的各种猛料。
“哎,听说了没?咱们推拿科那个林辰,昨天把赵家人的脸都快打烂了!”
“那算啥!我听我二姨家的表哥说,赵家那个小霸王赵明远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跪下磕头了!”
“我靠,真的假的?吹牛的吧?”
“真的!后来赵老爷子也跟中了邪似的,把那小子当祖宗供着,连夜就跟他来了医院,还把他那宝贝孙子的腿给打断了,说是要弄到非洲挖矿去!”
护士站,开水房,这故事是越传越邪乎。
到最后,林辰已经不是个大夫了,是神仙下凡,会撒豆子变兵,会画符抓鬼的那种。
推拿科那个破门都快成景点了,路过的医生护士都得踮着脚尖往里瞅一眼,想看看这传说中的神仙到底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当然,眼红的有,等着看他摔跟头的更多。
“哼,什么玩意儿,我看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骗子!”
王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