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往昔的晨曦,如腾飞之鹰爪。峻岭匍匐足下,万物尽皆永恒......死了。”吟游诗人干脆地说,“阿格哈荣最后因病去世,已经死了几百年了。人其实没什么意思,对吧?”
诗人捡起自己脚下的几个零星铜板,有点悲哀地说道:
“即使是如他伟大的法师,发明了长寿药水,延长几百年的生命。可到头来,还是得面临死亡......黑洞洞的死亡,没人知道那儿有什么。”
“难怪大家说诗人总是感性。”瑟希取笑他,“以凡人之躯,活几百岁也很厉害了。况且他创下许多功勋,死后有无数的子民祭拜——”
吟游诗人横她一眼,打断了话:
“三轮皓月滞留天穹,漫漫长夜倾覆影中......他的子民无处祭拜。”他朝远处伸手一指,“为防盗贼,阿格哈荣在自己的塔内下葬,并封闭了高塔。没人知道他的尸首在哪里。”
瑟希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座山峰,正是自己当初爬出来的地方。
......
明明是仲夏夜,可瑟希的心像掉进了万丈冰湖里。
这只是一个巧合吗?
下葬的阿格哈荣,莫名其妙穿到异世的自己,还有那山洞里的古怪神像。
她再次想起枯瘦的神明,他孤零零地站在山洞里,面前是10具棺材。他的袍子已生苔藓,法杖却是骷髅......
难道这样一个诡异的存在,会是曾经的领主阿格哈荣吗?
“关于阿格哈荣,还有没有其他传说?”瑟希艰难开口。
“闪钢与银,耀银与钢......时间不早了。”吟游诗人将里拉琴背上,说,“我也有家人要养活。3个问题,1枚银币,这是最后的价格。”
“我只有这个。”
瑟希从口袋掏出1枚金币。
同时,她紧紧压着其他几枚金币,不让它们发出声响。这可是在大街上,人多眼杂,她可不想再被敲上几笔。
“现在可以了吗?”瑟希问。
“破败的小镇,荒原的中心......可以。”吟游诗人说,“好了,一个问题了。”
什么?!
瑟希压下一口老血,还不敢吭声,生怕眼前的神经病又扣掉自己一个份额。
“阿格哈荣还有什么传说?”她小心翼翼地措辞。
“迷离的银光溅起可怕的深红......没有,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吟游诗人说,“两个问题了,还剩最后一个。”
什么......?!
瑟希忍不住去摸口袋里的匕首。
她开始认真考虑,作为一个外乡人把眼前诗人殴打致轻伤会收到什么处罚。
不行。
这就是个蹩脚的吟游诗人,只会背诗,他知道的大家一定都知道。就算阿格哈荣和那个山洞有什么问题,答案也一定不在他这里。
瑟希决定把重心放到更实际的问题上来——
“......”瑟希缓缓开口:“附近哪儿有好的武器铺?”
吟游诗人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一惊。
“无尽阴霾正中,黑暗深处照出辉光......”他磕磕巴巴地说,“不就在你面前......”他指着面前一间小木屋说,可上面一个标识也没有。“这是找你的钱——”
他塞给瑟希一叠银币和数不清的铜币,飞也似地逃走了。
吟游诗人深感自己骗了三个问题,可偏偏问在他的盲区上......现在这个来历不明、满身血污的女人又来打听武器铺了,怕是要杀人灭口。
他跑得更快了,无视后面的一切喊叫。
......
“我付的1枚金币,你还没拿走!”瑟希大声喊。
她眼睁睁看见,吟游诗人脸色突变,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放下一堆钱币开始狂奔......
现在瑟希手上躺着1枚金币,还有他留下的8枚银币、10枚铜币。
不仅没花出去,还反赚一堆钱。
看来明天得再来一趟了,瑟希想,也不知道吟游诗人明天会不会出摊,她可没有贪穷人钱的癖好。
瑟希暂时收起钱币,打量眼前的小木屋——
如果不是诗人指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是一个武器铺。
没有深水城惯常的铁锤标志,没有招牌,甚至连一个锻造炉也没有。地上空荡荡,十分干净。
瑟希甚至怀疑这儿是否有人居住。
“叩,叩——”
她敲响了大门,无人回应。
但门吱呀一声,被手的力道轻轻推开了。
落日刚走到树梢,现在还在大部分商铺的营业时间内......应该不算贸然打扰,她握紧了匕首,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