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还挑衅晏辰临的刺客,被马蹄狠狠踹中胳膊,骨裂声清晰可闻。
他试图上前控制缰绳却扑了个空,马匹发疯般蹿了出去。
刺客:“快拦住那匹马!”
浮川:“活捉刺客!”
一片混乱中,祝晚岚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被颠得移了位,为了不被甩出去,拼尽全力扒住马背。
但横趴的姿势,加上被束的手,根本没有着力的点,眼瞅着就要被甩下马背。
无妨。
至少她不再是人质了。
晏辰临自马背上跃起,精准落在她的身后,利落将她搂坐在自己怀里后,双手去扯缰绳。
刺客头领见状,气急败坏地嘶吼:“放箭!追上去!”
既然已经动手,趁着玄甲军还没到,不能让他们跑了!
兵刃相见的厮打里,全是利箭破空的尖啸声。
晏辰临急促低声道:“低头,贴紧我。”
马匹稍稍被控制,他尝试单手拽紧缰绳,另一只手去给她解绑。
然而一支利箭射中了他的右肩胛,让他压抑的闷痛出声:“唔。”
祝晚岚自他怀里抬头:“殿下……”
晏辰临却毫无反应,仿佛根本没有中箭受伤一般,仍旧专注替她解开了捆绑她双手的麻绳。
可就在这时,有箭射中马后臀、后腿,刚镇定些许的马匹再次失控,一声长嘶后更疯狂地往黑黢黢的深山奔腾。
马匹彻底失了控,但也因此甩开了人群。
眼前一片暗色,晏辰临清楚控马无望,没有一瞬犹豫,冷静抬手拔掉右肩胛的箭。
这一次,甚至没有闷哼。
晏辰临:“抱紧我。”
见他松了缰绳,祝晚岚意识到他要跳马,忙伸手环住他的腰,死死抱紧。
她时刻清醒地记得,她帮不上他什么。
能做的,只有配合他的指令,不添乱。
夜色里,晏辰临几不可察地勾唇。
极力地克制,下巴却还是不受控地,若有似无地轻蹭过她的发顶。
他收紧手臂,一手搂紧她的腰,一手护住她的后脑,跳入一侧茂密的灌木丛。
只是今夜运气的确有所欠缺。
不仅一切都与他的计划背道而驰,连跳个灌木,都是陡坡。
晏辰临拥紧祝晚岚,滚下了山坡。
枯枝断草抽打在身上,他的手臂死死护住她,一刻未松。
等到翻滚终止,意识到他用身体给自己当了肉垫,她忙从他怀里跪坐起来,惊悸与急切让她将礼仪规矩抛之脑后,连尊称都忘了:“你可还好?!”
怀抱骤然空了,晏辰临紧绷的身子似弦断般泄了力。
他躺在地上,借着月光看她。
裴母去世后,她衣着缟素,只用一根银簪束发,再无旁的发饰。
她拔了发簪刺马,此刻披散着一头青丝,一如从前他们缠绵床榻时那般。
祝晚岚同样借着月光打量他,见他躺着不动,也没有出声,她愈发紧张地俯身凑近:“你可是伤得太重了?还能起来吗?”
随着她俯身的动作,她的发尾扫过晏辰临的手背。
他觉得痒,一颗心说不出空荡缥缈。
令他不禁想要抓住些什么,想似过往那般,伸手缠绕住她的头发。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与她发丝碰触却比夜风还要浅淡隐忍。
他不语,静默地看着她焦灼的眉眼。
原来,她还会担心他。
落在祝晚岚眼里,他便是伤重到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我扶你起来……”
她伸出双手去扶他,刚碰到他的胳膊肩膀,就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濡。
她下意识地缩手垂眸,手掌上是暗沉的红。
空气里,弥散着鲜血的腥甜。
她骤然红眼。
好多……血。
晏辰临贪恋她此刻为自己波动的情绪,却又心生不忍。
他手掌撑地的坐起身,低声安抚:“小伤而已,死不了。”
祝晚岚颤声反驳:“流了这么多血,怎么会是小伤?”
他肩胛中了箭,又抱着她跳马滚下了山坡。
身上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伤口。
她慌乱起身,借着月光四顾,万幸发现了一处小院子:“那有户人家,许是城外的猎户,家里指不定会有止血的伤药。”
“不必去。”晏辰临口吻平静,似是毫发无伤一般:“用不了多久,他们会找来的。”
不出意外,止水已率玄甲军抵达驿站。
只需静待他们找来便好。
祝晚岚扭头,看着他那张比月色还要冷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