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晚岚直接伸手捂住了裴知初的嘴,主动打破了两人近日来“无视”彼此的默契。
她向晏辰临道歉:“小满年幼,说话不知分寸轻重,将军莫怪。”
晏辰临抬眼,墨眸一一扫过她的眉眼鼻唇,专注无声。
骤然被他这样旁若无人的盯着,她心里发毛,压力陡升。
玉珑、止水、浮川见状,一个个表情各异,微妙得很。
周遭静谧无声,气氛难言的古怪。
良久后,他侧目,看向被捂嘴的裴知初:“哪里都像。”
祝晚岚实在搞不懂晏辰临到底在想什么。
当下除了小满与车夫,其余人都知道他们在桥城的过往。
他既连话都不与她说的划清界限,又何必去回答小满的天真提问,徒增其余人的尴尬?
这时店家热情恭敬得端了热乎的吃食呈上来。
祝晚岚松开裴知初,生怕他再语出惊人,低声教导提醒道:“食不言寝不语,好好吃饭。”
裴知初点头:“知道了,阿娘。”
裴知初被勒令止声后,饭桌便再无人说话。
祝晚岚想趁着晏辰临用餐的间隙,同玉珑带裴知初去借地洗漱方便下,免得要等到下个驿站。
于是她匆匆扒了两口吃食,上手给自三岁起就很独立自己动手吃饭的裴知初喂饭。
一口又一口,他的脸颊鼓起,成了仓鼠。
晏辰临眼里闪过不赞同,却也只对裴知初开口:“慢些吃,莫噎着。”
裴知初哪敢慢,拼命嚼嚼嚼:“阿娘,我吃饱了。”
祝晚岚放下碗筷,带他起身去找妇人借地。
茶棚左后方搭了个简易的茅房,右后方有一口水缸。
妇人找了个木盆和木瓢,笑眯眯让她随意使用,不必客气。
裴知初去了茅房方便。
茅房外只有主仆二人,玉珑方才一脸复杂之色地开口:“小姐,我怎么觉得他对你仍有旧情,他刚说他夫人仍在桥城,莫不是在暗示什么?”
祝晚岚沉脸低声:“莫要胡言。”
“可……”玉珑顿了顿,挣扎了下还是开了口:“他对初哥儿未免太亲近和善了,他竟容得下小姐同姑爷的孩子……”
初初知道小姐要带初哥儿随他一道入京,她还提心吊胆呢。
谁知他对初哥儿出人意料的耐心温和,初哥儿也很欢喜他。
两人乍一看的确像父子,也难怪那店家会误会。
思及此,玉珑又紧张地问:“小姐,他该不会已经知道初哥儿是他……”
“不会,刘婆子是可信的。”祝晚岚否认道:“何况他若是知晓了,定会问罪于我。”
他是尊贵的太子,不会容许自己的血脉认他人作父。
她就事论事道:“他从前负我是真,但他对将士的仁义不会假,这些从他当年治理渭河,厚待义民便可看出来,裴轩殉国,他无论如何都会善待我母子,你这般揣度,反显得狭隘。”
“我和他早把话说开,放下了过往,倒是你,胡思乱想又沉不住气,被他察觉定会生疑。”
祝晚岚严声:“刚刚那些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玉珑连连点头:“小姐教训得是,玉珑知错,定不再犯。”
主仆俩刚说完,裴知初也方便完了。
三人便去水缸旁净面洗漱,祝晚岚不时抬眸观察晏辰临,想着一旦见他停了筷,便动身过去,不耽搁他赶路。
然而晏辰临细嚼慢咽,吃得慢条斯理。
直到三人折返,才见他放下了筷子。
喂了马,补给了粮水,一行人重新启程。
店家夫妻俩立在茶棚门口目送,看着马蹄远去,仍在嘀咕感慨:“怪哉,这世上竟有容貌如此相似的两人。”
妇人瞥了他一眼:“这都六年了,你记错了也正常,人都走了,你还琢磨这些作甚,不如去劈柴火!”
说完转身要回茶棚,一回头讶然地“啊”了声。
“好好的,你叫什么?”店家也转过身来,同样怔住。
茶棚内不知何时来了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他们兀自在茶棚落座,一个个目露凶光,十足的恶相。
店家暗叫不好,怕是遇上事了。
他强扯出笑脸,低头弯腰地招呼道:“几位客官是要喝点还是吃点?”
为首的男人一脚踏在另一板凳上,凶狠道:“上一桌的客人和你说了什么,你们六年前有甚渊源,给我如实道来,否则——”
他拔剑,将踩踏的板凳劈开:“有如此凳!”
另一边,马车里。
裴知初吃饱喝足,精神头甚好,跪坐在坐榻上,支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