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有!”

    男人的目光在小珠的胸和臀部转了几圈,似乎终于理解了小珠在这里的身份,恶意地笑了:“她从哪里回来?她已经死了,小珠,你也长大了。”

    小珠听见轰的一声,分不清是雷响还是她脑袋里的响声。

    她用力推了丹威一把,矮圆的男人滚在地上,像火锅里弹出来的一粒肉丸,劈头盖脸地被浇着雨。她太愤怒了,愤怒来得很快,又急,似乎在此之前就已经酝酿得很深。

    她跪下来拔了头上的银簪,横在丹威的脖颈边,发泄地嘶吼:“胡说!”

    小珠的长发全散了,被雨浇湿黏在脸上,像血凝固的纹路,脸其余的部分被闪电照得青白。

    丹威不知联想到什么,可能有点害怕,居然没有立即反抗,颤了一下,说:“对不起,她真的死了,在船上,我只是让她吃了一点药,然后她……没救过来,死得太快了,两分钟就没气了!”

    小珠不信,让丹威拿出证明,丹威哪里拿得出来。

    死了一个那样的女人,就像风吹散了一把灰,没了也就没了。

    小珠痛苦得心脏绞紧,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了,嘶声喊叫着,高高举起右手,用所有的力气握紧银簪往下扎,丹威一边尖叫一边往旁边滚,小珠的银簪划破了他的口袋,折断在地面上。

    丹威回过神来暴怒,要一巴掌把小珠拍死,但是他口袋里的东西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吸引了两个人的视线。

    小珠慢慢地捡起那对耳环。

    是玛温的。

    丹威也看到了,长出一口气,刚才他还真以为这个女人要杀他。

    “原来在我口袋里,你想要这个,早说啊,别那么吓人。”

    丹威踩着皮鞋走了,小珠被雨淋得很沉重,根本没有力气拦他。

    小珠捧着耳环,跪坐在雨水里。

    她是真的动了杀心,只是没有那个本事,玛温的耳环又救了她一次。

    雨水落得越来越密,大雨从天上倒下来,人只有深深地垂着脖子才能呼吸。

    雨季真的来了。

    不知道花了多久,小珠回到了屋檐底下。

    她像个水鬼,长发黏在胸前,衣裳像袋子裹在身上,鞋子靠手提着。

    踩着一个又一个水印,顺着光一直走,居然真的让她走回了原地。

    霍临身边的保镖见到她,仿佛起死回生,焦急地说霍先生在到处找她。

    这像是一件顶紧急的事,保镖一路把小珠送到霍临附近,不需要通知任何人。

    接近严密把守着的门口,保镖不再靠近,让小珠自己进去。

    小珠走到门边,听见霍临和江席言在吵架。

    江席言很生气:“你清醒一点!对一个缅甸女人那么上心,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霍临的声音冷得像雨:“你想说什么。”

    江席言在屋里转了几圈,不停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你疯了,她莫名其妙地出现,偏偏在你受伤时和你待在一起——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谁派来的卧底。”

    霍临沉默好一会儿,说:“她不是。”

    “你怎么能确定!”江席言几近崩溃。

    霍临的声音又冷又轻。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在岸边偷一条鱼,我住在她家,早已查过了她的真名和职业。席言,她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本事的妓.女。”

    江席言傻住了:“你再说一遍?”

    “她只是一个妓.女。”霍临听不出任何情绪,“而且她恰好和白秀瑾长得很像。秀瑾回国养伤,但是这里不能没有霍夫人。我需要她顶替霍夫人的位置。”

    小珠完全没有力气了,扶着廊柱慢慢地坐了下来。

    她望着廊外下得迷蒙的大雨,虚弱地出神。

    缅甸人信佛,佛教讲究命运。

    如果这是命运,如果一切终要发生,为什么不能发生在霍临在路灯下等她回家之前。

    那样至少她会一直记得自己不重要。

    至少不会这样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