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正文完)
下界妖物,也配谈论天理?”

    他袖袍一挥,白亦顿时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咽喉,随后他就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寸寸种下咒:“你们贪婪成性,最擅蛊惑人心。本座所做一切,皆为九重天。”

    咒印烙下的瞬间,白亦只觉得心脏被一寸寸冻僵。

    那种冷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血脉最深处漫上来的寒意。

    “带下去,别伤他。"天帝转身时,玉冠垂下的珠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可是请动龙霖的......良药。”

    当禁锢松开时,白亦跪倒在地。指尖触及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蚕食他的妖丹,

    “你身上被我种下了雪咒,我随时可以要你的命。”

    当白亦被送回启祥殿时,天兵说得恭敬,说是送回神殿里走失的小童。

    龙霖早已得到命令等候在殿外,白亦手臂被环住时带着熟悉的温度。

    龙霖在探查到他体内咒印的瞬间骤然收紧,白亦能感觉到那双手在微微发抖,不是虚弱,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龙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

    “你没事吧?“白亦指尖揪住龙霖的衣襟。

    龙霖将白亦搂住往殿内带,下颌线绷得死紧:“我没事,我是故意受伤,故意抗命……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白亦:“我担心你啊,没有你的消息……我是不是成了你的负担?”

    龙霖怎么舍得责怪白亦?突然中断的信件,杳无音讯,换作是谁都会忧心如焚。

    龙霖将人整个圈进怀里,下巴轻轻蹭过白亦发顶:“累了就睡会儿吧。”

    白亦确实倦极了,他担忧得几日几夜都没睡好,如今哪怕很糟糕,可看见龙霖,他还是觉得心安。

    “我被天帝下了咒。”

    龙霖说:“无碍。”

    白亦便真的信了。

    床榻间还残留着龙霖惯用的香薰,白亦蜷在锦被里,呼吸渐渐平稳。龙霖坐在床边,他指尖凝起一点金光,小心翼翼地探向白亦心口,却在触及雪咒的刹那,看见睡梦中的人猛地蹙眉,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

    “唔......”白亦无意识地挣动,唇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惨白。

    龙霖慌忙撤手,那道金光碎成星屑消散在空气里。

    白亦突然睁开眼,手指死死攥住龙霖的袖口:“你别去往生河,我没事的。”

    龙霖握住他冰凉的指尖,将颤抖的指节包进掌心,拇指蹭过对方泛红的眼尾,又重复了一遍,不知是在说服谁:“我知道,一定会没事的。”

    白亦:“多痛我都可以忍受的,你别去往生河,我不想看到你我哥相残。”

    龙霖沉默了很久说好。

    那之后,白亦便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沉睡。

    往生河畔,天地变色。

    龙霖立在悬崖边,一身玄色锦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身后是列阵的天兵,银甲反射着惨淡的天光。

    而对面——

    魔尊立于魔兽之首,那畜生獠牙森白,尾巴扫过之处山石崩裂。黑压压的魔物大军在他身后蠕动,像一片污浊的潮水。

    “静竹公主呢?”

    魔尊轻笑一声,指尖随意一抬。藤妖夏玲珑便从阴影中现身,血藤缠绕间,一个藤笼缓缓升起。

    笼中的静竹早已不复往日骄傲。白衣被血浸透,凌乱地贴在身上。她倚着藤条,可那双眼睛让龙霖心头一震,他认识静竹百年,从未见过她露出这样的眼神。

    那里面空得可怕,仿佛已经死过一回。

    静竹的眼神已经变了,原本清亮的瞳孔蒙上一层血色,眉间隐约浮现魔纹,她半倚在笼中,像朵被强行染黑的白梅。

    “你想要怎样?”龙霖看着他。

    白珣微微仰头,黑发在风中狂舞:“仙族撤离往生河。”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晦暗的天空:“这种不见天日的日子,我们过够了。”

    “做梦。”

    白珣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上神,上次的伤养好了吗?”

    他忽然蹲下身,手掌猛地按在魔兽头顶,五指如刀,直接刺入那畜生的皮肉。魔兽发出震天嘶吼,却在顷刻间血肉消融,只剩一具森白骨架轰然倒塌。魔尊站在骷髅上,衣袍无风自动:“今日,我要血洗天界。”

    天际突然传来一声龙吟,震得云层翻涌。抬头望去,两道身影在空中缠斗,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光,仿佛要把这方天地生生劈开。

    *

    龙霖原以为白亦会安静地沉睡,直到被安然送回狐谷。

    可床榻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司晨吓得差点打翻药碗,瓷盏在托盘上磕出清脆的声响。白亦的瞳孔还蒙着一层未散的雾气,却已经坐起死死抓住他的手问:“龙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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