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缘
 白亦执起竹箸:“相公,我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一个人”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这院子里多出的外人,终究是碍了白亦的事。

    龙霖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温热干燥:“你一个人在,我不放心。”

    白亦抽回手,不赞同道:“从前我都是一个人的,能料理家务,还能给村民看病。你是不是……还是不相信我。”

    龙霖神色一滞,随即摇头:“我只是怕你太累了,想找人分担。”

    白亦蹙起眉头。

    他本不是温顺性子,这些时日强装贤惠已耗尽了耐心,那日被龙霖质问时的狼狈还历历在目,如今又这样轻描淡写揭过,是不是不在意才会原谅得如此轻易。

    白亦心里不痛快都摆在脸上。

    饭吃到一半,他突然搁下竹筷,抬眸直视龙霖:“你是不是...从来都没喜欢过我?”

    龙霖明显怔住:“怎么突然这么问?”

    见白亦不说话,龙霖又补充道:“你是我娘子,怎么会这么问。“

    白亦心想,他来了人间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娘子”这个称呼,不过是个名分罢了,跟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白亦自己也不明白究竟在期盼什么。是缠绵的情话?还是炽热的真心?

    亦或是......永远都不可能属于一个妖物的相守?

    此后他很少踏出院门,守着四方小院,看日影西斜。

    三月的上京仍带着料峭春寒,白亦踮起脚为龙霖系紧披风带子。龙霖抬手抚过他微凉的脸颊,温声让他回屋。

    李婆婆望着龙霖远去的背影连连夸赞,说这般稳重有才的郎君定能高中。白亦只是温柔地笑着,轻声道了句“老天保佑”。

    春闱放榜那日,龙霖的名字高悬会元之位。殿试时更是一举夺魁,锦绣文章连天子都击掌称赏。琼林宴上觥筹交错,他醉得厉害,最后还是宋则扶着回来。

    宋则考得也不错,名次靠前。

    龙霖一见到白亦,整个人就软绵绵地伏在他肩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白亦拍了拍龙霖的后背,宋则笑着对白亦说:“弟妹,龙霖今天高兴,多喝了几杯。你是没看见,他今天可是宴会上最风光的一个,甚至都有人来打听新科状元成婚了没,甚至连当今陛下的静竹公主也专门为了见龙霖一面到了琼林宴上。”

    白亦眉头一皱:“静竹公主?”

    宋则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尴尬地挠挠头:“啊……那个……弟妹你别多想,龙霖对你可是一心一意的,绝对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他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要不我先帮你把他扶进去?”

    白亦心中存疑,将“静竹公主”这个名字暗自记在心底。待宋则把人送到了房内告辞后,白亦拧了热毛巾,细细为龙霖擦拭额头,顺着龙霖俊挺的鼻梁一路往下,白亦转身拧帕子,忽觉背后一阵清风拂过。

    两名白衣仙人不知何时已立于房中,衣袂无风自动。

    他背对着仙人,手上动作未停,转身重新给龙霖擦拭地时候帕子却不着痕迹地移向龙霖的颈脉。指甲在阴影中悄然变长,泛着妖异的冷光。

    若真被发现,至少……至少能用龙霖换条生路。

    身后传来司命仙君疑惑的轻咦,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怪哉,龙霖上神命簿中分明无命定之缘前的情缘记载……”

    另一道仙音接道:“那这凡间女子,究竟从何处冒出来的?”

    白亦紧绷的背脊微不可察地松了松——他们尚未察觉他的妖族身份。

    他刚暗自舒了口气,却听司命身旁那位神仙懒洋洋开口:“啧啧,当了凡人就是不一样,连万年铁树都能开花。”那声音带着玩味,“这小娘子温柔体贴,身段又好,难怪龙霖把持不住。”

    白亦擦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司晨上仙!”司命急声喝止,“慎言!龙霖上神此番下凡是为历情劫,命定之人当是静竹公主才对。”

    话音未落,命簿又哗啦啦翻动几页,似在确认什么。

    司晨手中摇动的玉骨折扇骤然停住:“静竹?莫不是......”

    “正是九重天上的二公主。”司命眉头紧锁,“你又不是不知,她与龙霖上神素有交情,天帝早有意撮合。此番历劫的命数,可是上神亲自过目的,静竹公主也答应与上神共历情劫,我才将他们红线相系......怎会凭空多出个凡间女子?”

    “乱了,全乱了!”司命抬头看向,"不是让司晨上神在旁盯着的吗?”

    司晨讪讪地合起折扇:“我不过......不过是耽误了一会。。”

    玉扇柄在掌心敲出焦躁的节奏。

    “现在可还有补救的法子?”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司晨不过是在南天门与人多下了盘棋,原想着龙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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