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整座皇宫,许天亮才能知晓。这些夜晚,流言虽起,本想告知大人,但是此事奴几个毕竟没有亲眼所见,只是听她人所议,便只能作罢。”

    谢廷玉颔首,往殿外走去。

    一抹长身玉立的身影正在廊下候着。月色如水,将那人的青色袍角镀上一层清辉。

    “夜深了,殿下不回婆娑阁内歇息?”谢廷玉走上前去,“还是在等我?”

    姬怜平静如水的眸子看向谢廷玉,“确实是在等你。我想随你一道去春和堂。”

    绛珠提着宫灯在一旁引路,朱红宫墙上倒影出两个交叠的身影。

    两人一路无言,一同来到春和堂殿门下。

    进去的人太多,反而可能会破坏痕迹。谢廷玉只是让金吾卫留在殿门口等待。

    谢廷玉接过宫灯,先踏进门槛一步,姬怜紧跟在后。

    有两条相连的、很长的暗红色印痕从殿门口一直延伸至内室。

    里头昏暗无比,原本贴在窗棂和朱漆立柱上的符箓早已脱落,黄纸散落一地,以及杂乱无章的鲜红色点点痕迹,这里一滩,那里一滩。

    即使有宫灯的照映下,初看之下也依然是觉得阴森。

    “是血?”

    有一阵温软的气息打在谢廷玉的耳边。她借着宫灯前倾的光细看片刻,“可能是。”

    谢廷玉细细勘查过去,姬怜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枝末节,甚至时不时低声提醒:“你看,地上有些零零散散的白色小点。”

    这番细心程度,谢廷玉都觉得匪夷所思。

    谢廷玉突然将宫灯拎到姬怜面前,暖光照着他莹白如玉的脸庞,“殿下比我还细心,是不忍三日之后我因捉鬼不力而遭到陛下斥责吗?”

    姬怜将宫灯推开半尺,语调清冷,“你被训与我有何关系?若真要说,我倒想亲眼看着你挨三十廷杖,好治治你这一张烂嘴。”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姬怜只觉有硬物擦过肩头,面容骤然失色,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半步,手已朝谢廷玉衣袖抓去。

    谢廷玉反应极快,一把扣住姬怜的手指,用力将人拽到身侧。

    咕噜噜。

    一节竹筒在地上滚动数圈,最终抵着墙角而停下。

    姬怜见此物,心底一松,这才觉察到掌心传来的丝丝凉意。

    他忽的想起几日前午后梦中,他手中握着一块凉玉的触感,竟与此刻相触的感觉莫名相似。待惊觉自己正与谢廷玉牵手时,他又像被烫到般猛地甩开手。

    谢廷玉的注意力全在竹筒上。

    她将竹筒打开,一闻,里头有股轻微的臭味。她将宫灯递给姬怜,只从筒内倒出一点白色粉末于指尖,轻轻摩擦间,一股灼痛感骤然传来。

    谢廷玉拿出帕子将手指擦拭干净。

    这就和姬怜之前所说的地上白色小点,掌事官口中幽蓝光对上了。

    姬怜见状,疑惑又好奇,不由分说地将谢廷玉手中的竹筒拿走。他刚要掀开筒盖,谢廷玉便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殿下还是别碰这些为好。”

    “这些白色的粉末是什么?”

    “呃……我猜,可能是燃烧人骨而制成。”

    姬怜脸色大变,几乎是弹开般将竹筒塞回谢廷玉怀里。

    “也有可能是猪骨,或是其他什么动物的骨殖。”谢廷玉不紧不慢地补充后半句。

    谢廷玉拿回宫灯,带着姬怜又把有白色小点的地砖走一遍。这些细碎的白点大多聚集在窗棂与立柱的交界处。

    谢廷玉走到窗柩边。

    由于此处宫殿经久未缮,窗上本就布满虫蛀小孔,唯有一个孔洞边缘平整异常。她将竹筒斜斜抵上那个孔洞——筒口与孔缘严丝合缝。

    原来如此。

    谢廷玉心中了然,将竹筒收入怀中。

    “如何?”

    “如殿下所想,确实不是鬼,而是人为。”

    隐在袖中的手指下意识蜷缩,被人说中心事的姬怜垂眸避开她的目光,“你怎么就断定我觉得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总不至于是殿下与我下棋下出了情分,所以才这般……”

    姬怜忍无可忍地打断她,“你少自作多情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而道:“这春和堂之前是由我父亲居住。”喉结轻动,声音陡然低下去,“自他…去后,这宫室便再无人居住,渐渐荒芜。”

    ……那剖心而死的良人原来是……

    “我不能容许有人在他故去后,还假借厉鬼之名,往他身上泼莫须有的脏水。”

    室内一阵静寂。

    姬怜垂下眼睑,脸上染上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哀戚以及悲痛,不一会,竟然有晶莹剔透的泪水自眼角流出。

    谢廷玉见状,将帕子递过去,温柔款款地说:“那这个人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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