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她就要冷落她(14)
    酸意在她胸腹间翻腾,犹如被硬生生塞入了一把青涩的酸李。酸液哗啦涌出,无声啃噬内里。

    长宁宫内,荣婉亦未成眠。圣上今夜召了云采女侍寝。她紧搂二皇子,珠泪涟涟。

    一夜过去。时辰一到,宫人燃起宫灯,预备伺候圣上起身沐浴更衣。

    灯光穿透锦帐,映照熟睡的云烟身上,微光流影,在她面颊上盘桓流转。

    澹临视线落于她脸上,扫过那带三分病气的雪白面庞。

    随即,他掀衾下榻。足方落地,便闻她声音:“澹临,小声些,吵到我了。”

    帐外侍立听唤的宫娥太监,闻得此言,面色陡变。

    云小主非但不起身侍奉陛下,更敢直呼圣上名讳。他们侍奉圣上多年,如此目无君上的妃嫔,实乃平生首见。

    不不不,岂止是嫔妃之列,便是放眼整个皇宫,乃至天下,也唯有云小主一人,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直呼天子名讳。

    陛下乃九五之尊,大昭天子,立于万万人之上,手握乾坤权柄。纵是太后,亦不能随意直呼其名。

    这云采女,昨日便已犯此大不敬,今日又如此。她此刻竟尚能安然无恙,宫人思之,无不觉此事匪夷所思。

    澹临闻得云烟之言,目光在她身上略略一扫,自去沐浴。待沐浴归来,见云烟犹自酣睡未醒。

    澹临:“起身,为朕更衣。”

    云烟以手掩耳,懒声道:“你自己动手便是,何须旁人?”

    澹临斥:“大逆不道。”

    云烟忽地坐起:“好呀,我为你更衣。”

    她款款下榻,见他左颊昨夜的红肿已然消尽,复归如常,心下暗忖不知他昨夜用了何法。

    她道:“取衣来。”

    宫人立时应声趋前,恭敬托起盘中帝王朝袍。云烟拿起素白中衣,随随意意给他穿上。复又擎起玄黑如墨的朝袍,笼在他身上。末了,方拿起那条腰带。

    此乃金镶玉腰带,上镂五爪金龙,以金环相扣。长度极长,一旦系于腰间,长带垂落,金光熠熠,恍若两条金龙自九天泻下的金色飞瀑,华贵生辉,尽显帝王之尊。

    云烟拈起这条流光溢彩的精致腰带,为他系束。

    她微微垂首,纤长眼睫在眼底上投下蝶翼般的暗影,葱白指尖捻着腰带,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花瓣上易碎的朝露。

    皓腕翻转之际,她身上那股清逸且沁甜入骨的香风,拂过澹临鼻端。

    她系带的动作,气息轻缓的起伏,此刻在他眼中放大下,变得无比清晰,纤毫毕现。

    当她的手指擦过他腰腹,他喉结滚动。

    她唇角似有若无地扬起一丝弧度,蕴着几分温软。烛光为她周身笼上一层柔和光晕,此刻的她,竟显得异常温婉动人。

    分明前一刻还带着扎人的刺,这一刻却温柔之至。

    时光亦仿佛为之凝滞。

    “好了。”云烟笑吟吟拍手。

    澹临垂首,看向腰间腰带。那带子并未在腰际束紧,反自他肩头斜穿而过,左盘右绕,竟在他上半身胡乱缠作一团。

    方才他注意力俱在她身上流转,竟丝毫未曾察觉她暗施手脚。

    澹临:“解开。”

    云烟:“是你自己要我替你更衣的,要解,自去解来。”言毕,竟倒身又卧回榻上。

    宫人慌忙上前,欲为澹临解带。怎奈那带子结扣之法很是诡异,宫人忙乱半晌,竟不得其门而入。宫人额角见汗:“陛下恕罪……”

    澹临挥手令其退下,自行解带。云烟显是用了某种奇特的打结手法,那腰带环环相扣,一时竟难以解开。

    皇家特制金镶玉腰带,坚韧远胜寻常金制腰带,若欲以利器强行破断,颇费周章。眼看上朝时辰将误,澹临眉头紧锁,沉沉睨向云烟。

    她并未真睡,此刻正侧卧支颐,好整以暇地瞧着他:“此乃我独创的‘千缠百结扣’,你解不开的,除非我亲自出手。”

    她笑眼弯弯,眉眼间带着做了坏事的狡黠。

    澹临面罩寒霜:“过来解开,朕赐你不死。”

    云烟浑无惧色:“过来求我,我赐你解扣之法。”

    两人四目相对,僵持对峙,周遭隐隐竟似有金铁交鸣、火花迸溅之声噼啪作响。

    澹临侧眸,吩咐宫人:“传人来溶金。”意欲熔金断带。

    腰带解开后,澹临面色冷峻如万载寒潭,拂袖而去。

    云烟浑不在意,亦再无睡意,便欲返回寒霜轩。离开之际,将那龙榻之上的冰蚕丝枕被径直携了去。

    天子御用冰蚕丝被,是天下间至精至纯之物。既是天下最好的东西,自然合该归她享用。

    虽已入秋,大昭余暑未消。夜来覆此冰蚕丝被,清凉沁骨,最是相宜。

    凝翠海棠瞪着绣着龙纹的冰蚕丝被,圣上龙榻御用之物,小主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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