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也有些昏沉，喉咙发干。
她揉着额角坐起身，看到床头放了杯水，也有些疑惑。
昨晚她不是把水喝完了吗？难道记忆出错了？
苏瑾妍没多想，喝了几口水润喉，唇瓣却传来细微刺痛，走到梳妆台前一照，才发现双唇红艳微肿，破了道小口子。
果然秋天到了，就容易上火，得去抓点凉茶来喝。
她思忖着，刚梳洗妥当，门边就探出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妈妈醒啦！”
小清和奶声奶气的呼唤从门口传来。
他扒着门框，迈着小短腿，想跨过那道对他来说有些高的门槛。
可一个不稳，小小的身子就向前栽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
苏瑾妍心头一紧，正要上前，却见小家伙自己一骨碌爬了起来。
他愣愣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灰扑扑的胸口，然后伸出小手，这里摸摸，那里拍拍，大大的眼睛里迅速蒙起水雾，泪珠子要掉不掉。
苏瑾妍赶紧将小家伙抱进怀里，托着他微微发红的手心，轻轻吹气：“摔疼了吧？妈妈吹吹，痛痛飞走喽。”
温暖的呼气拂过掌心，痒痒的。
小清和立刻破涕为笑，用力摇着小脑袋，小奶音软乎乎的：“妈妈呼呼，宝宝不疼。”
见他小手脏兮兮的，苏瑾妍便抱着他进了厨房清洗。
一碰到清凉的水流，小家伙直接忘了刚才的伤痛，兴奋拍打着水面，看着四溅的水花咯咯直笑。
苏瑾妍也纵着他玩闹。
透过半开的窗户，能看到小未歇坐在院子里，正聚精会神听着旁边的男人低语。
苏慕卿慵懒靠坐在藤椅里，膝盖上还摊着一本厚厚的书。
他长腿随意交叠，神情漫不经心。
晨光熹微，为他清隽的侧颜勾勒出淡淡金光，似乎也一并消融了那些病态阴郁，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平和。
温和耐心的父亲，和好奇求问的女儿，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是温馨的亲子日常。
直到苏瑾妍听到小未歇不解的小奶音传来。
“他为什么要挖她的坟？”
“因为爱她。”
小未歇表情严肃，紧绷着包子脸，似乎不能理解，“那为什么想要她受尽折磨？”
“因为爱她。”
……
什么东西？
苏瑾妍心头一跳，快步走过去，小未歇看到她过来，大大的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妈妈！”
苏瑾妍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勉强维持着温柔的语气：“你们在聊什么？”
“叔叔在给我讲故事。”
苏瑾妍拿起苏慕卿摊在膝间的书，一看封面，顿时眼前一黑。
她深呼吸，强压下火气，和小未歇商量，“未歇，叔叔生病了，需要休息。你自己看书好不好？”
小未歇虽然不舍，但还是乖乖点了头，“嗯。”
她哒哒跑到旁边的小书架，开始翻找想看的图画书。
直到这时，苏瑾妍才有空收拾苏慕卿。
她狠狠剜了他一眼，“你！给我过来！”
苏慕卿的目光，掠过她微微红肿、破了皮的下唇，眼底闪过丝不易察觉的餍足。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随她走到院门口，门刚关上，她就将那本书砸他身上，“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气得浑身发抖，压低了声音骂：“这本书是一个三岁孩子能听的吗？”
他就像在给婴儿喂酒，酒本身或许无措，可对尚未长成的脏腑来说，就是穿肠毒药！
孩子的世界纯粹分明，开心、难过和害怕都很直接。
她稚嫩的心灵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爱要伴随着伤害。
如果这种扭曲的认知在她心里扎根，将来她要如何建立健康的人际关系？
苏瑾妍只要一想到，他刚才给小未歇灌输的极端思想，就恨不能逆转时光，把那些全从小未歇脑海里抹去。
“你是想让她从小就觉得，爱就要互相折磨，死了也不放过？”
苏慕卿看她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双眸喷火，有些不解。
“人性本恶，提早窥见，没什么不好。”
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反而觉得那些所谓的童话才该少看，粉饰太平的虚伪谎言，最终不过是骗自己。
苏瑾妍被他气得不行，咬牙切齿：“她现在需要的是建立安全感！感受到爱和美好！”
苏慕卿坚持他的看法：“所以就让她蒙蔽在虚假中？这只会让她受到伤害。”
“你为什么非要预设最坏的结局？为什么认定她一定会被骗？只有没感受过爱的人，才不相信爱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