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 沈砚舟……这是在哭
    周曼云知道沈砚舟在派出所的消息,纯属偶然。

    她原本就是京大的老师,尽管国内大众对心理学不怎么重视,但校长考量的显然更深远,所以力排众议,在学校开设了一门心理学相关的选修课。

    学生们虽不感冒,但为了拿到学分,还是有不少人选修她的课。

    刚才她上完课,刚要回办公室,迎面就碰到物理系的主任行色匆匆,好奇一问,才得知沈砚舟卷入纠纷,被带去了派出所。

    沈砚舟是萧老的学生,主任自然重视,准备去派出所确认情况。

    周曼云心中担心,自然与他同往。

    可刚才突发急事,主任被临时叫走,这才变成周曼云一个人过来。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周曼云领着沈砚舟回到车上,见他靠着座椅神色空茫,不由微微蹙眉。

    “还在想苏瑾妍的事?”

    沈砚舟没有否认。

    他脑中一直在回放着刚才苏瑾妍避之不及的模样,心里闷闷的,像是压了块石头。

    嘴角牵起自嘲的弧度,“她现在,大概连看到我都觉得恶心。”

    周曼云静了一瞬,觉得他应该是又犯病了。

    以他现在的情况,其实不适合谈情说爱。

    偏执型思维模式的弊端,就是会扭曲认知。

    他会过度解读对方言行,将中性甚至善意的信号,理解为负面厌恶。

    可他和苏瑾妍在一起,是在发病前的事。

    人总不可能回到过去,把一切改写吧?

    周曼云只能循循善诱,“这是她亲口说的?”

    沈砚舟摇头。

    “但我有自知之明。”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瑾妍,却不知道该如何弥补。

    如今的她,学业顺利,生活安稳,身边还有朋友陪伴,看起来什么都不缺。

    周曼云看他难掩神伤,也觉无奈,只能按以往的疏导方式宽慰:“如果实在有愧,不如为她做些什么。”

    这个方法,是周曼云之前教他的。

    将愧疚转为具体的付出,很大程度上能缓解内心煎熬。

    就像当初她刚到京市,遍寻不到合适住处。

    他就将萧老名下闲置的四合院打理出来,辗转托人安排,让方自衡知晓。

    她们买菜不便,他就安排人在胡同口开合作社。

    无论何时过去,老板都会留着品相最好的菜,供她们挑选。

    只是王婶听到街坊说,去晚了买不到好菜,坚持早起,才没察觉到这份不着痕迹的便利。

    还有胡同里新安的路灯,易堵积水的排水渠得以疏通……

    他虽未切实陪伴她身边,却又像时时都在。

    “或许……”

    沈砚舟垂下眼睫,喉间发紧,声音带着浓浓的自弃,“我就此消失,不会再打扰她平静的生活,就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话音刚落,车窗就被人从外敲响。

    沈砚舟下意识抬头,他脑子浑噩,以至于瞳孔也显得失焦。

    恍惚望着车窗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半天才识别出是苏瑾妍。

    她怎么回来了?

    苏瑾妍也有些怔愕。

    只因沈砚舟的脸色十分惨白,眼尾也泛着不正常的红。

    那双总是冷寂的凤眸里蒙着薄薄水光,好像一不小心就会碎掉。

    她哽住了,脑中一片空白。

    沈砚舟……这是在哭?

    她难以置信地眨眨眼,下意识看向驾驶座上的周曼云。

    她对沈砚舟做了什么?

    居然能让他露出这么委屈可怜的表情!

    周曼云:……

    清汤大老爷,她冤枉!

    沈砚舟倒是不知道,自己的状态在苏瑾妍眼里有多糟糕。

    他降下车窗,秋风裹着凉意灌入车内,让混沌的头脑也清醒了几分。

    “怎么了?”

    他声音低哑,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纵使他再怎么劝自己要远离,但这颗心从来由不得他做主。

    能和她说上哪怕一句话,也能让他满足。

    苏瑾妍没吭声。

    倒是有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车窗下冒了出来。

    小未歇和小清和踮着脚,努力扒着车窗边缘,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着看他。

    “叔叔,你明天还会去书店吗?”小未歇奶声奶气地问。

    沈砚舟微微一怔,眸带征询地望向站一旁的苏瑾妍。

    她看着他仍显惨白的脸色,到底没再说那些带刺的话,只是语气不好,透着几分生硬。

    “看我做什么?姐姐想感谢你找回宝宝,说要准备小礼物,明天带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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