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争吵。
一个义正词严地高喊：“搭档养娃的关系，可不包括充当人形抱枕！”
另一个却细声细气地辩解：“他都好久没睡个好觉了……”
一个忿忿大骂：“心疼男人要倒大霉！”
另一个却小声嘟囔：“他又没伤害她……最多就是在该共同面对时将她推开，再独断地定了她的未来……”
想想又忍不住火冒三丈了。
苏瑾妍深呼吸，算了，事已至此，就让他再睡五分钟。
她有些百无聊赖地睁着眼睛，看看天花板，又瞅瞅灯，渐渐地，眼皮也开始沉重，不知不觉就合上了眼。
再醒来时，窗外天光早已大亮，迎面就是沈砚舟放大的俊脸。
苏瑾妍吓了一跳，不知何时，他们已经从坐拥变成了躺在沙发上，大抵是在睡梦中自行调整为更舒服的睡态，但都变化这么大了，怎么还维持着相拥……
算了，这不重要。
她收敛心神，让自己就此打住，免得又冒出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小心翼翼拉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大手，她轻手轻脚地撑起身，溜回房间，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王梦瓶已经不在了。
也就是说，梦瓶姐也看到她和沈砚舟相拥睡在沙发上……
苏瑾妍心里一麻，转念又有点破罐子破摔，反正他们顶着夫妻的名头，被看见抱在一起怎么了！
没什么好想的，继续睡觉！
叩叩——
沈砚舟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睁开眼时，他有一瞬间的恍惚，自己竟然真的睡着了？
睡前记忆有些模糊，他记得抱住了苏瑾妍，又觉得那只是一场梦，毕竟以他现在和苏瑾妍的糟糕关系来看，她不甩他一巴掌都是好的。
何况他现在独自躺在沙发上，更加证实了那场相拥而眠的美好，只是他妄想。
敲门声还在继续，沈砚舟起身开门，看到昨天接下投毒案的警察站在门口。
“沈知青，昨天的投毒案有进展了，确认是那名叫赵晴的服务员下毒。”
“她丈夫原是纺织厂的前任厂长，因此她获取硫酸铜并不困难，这是纺织业常用的媒染剂，能使布料固色。”
“而且，她在你们隔壁楼住了半个月。可惜我们晚到一步，她已经跑了。”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却极大。
沈砚舟心头倏沉，投毒者就躲藏在他们身边，他却毫无察觉？
她究竟在暗中窥视了他们多久？
他修长的指节死死扣紧门框，俊脸青白，全然不似前几次见面时的滴水不漏。
想来也是，任谁得知这样一个危险分子潜伏身旁，都难保持镇定。
可警察看到他情绪外显，反而松了口气。
从前与他打交道，总觉得像一台精密冰冷的机器，礼貌周全、从不出错，却也窥不见半分真实情绪。
那种非人的完美和控制力，反而让人心生忌惮。
警察宽慰：“从赵晴选择当众下毒就能看出，她行事并不周密，甚至有些不管不顾，落网是迟早的事。”
沈砚舟摇头，声音低沉：“可她却能忍着在隔壁楼住了半个多月，迟迟不动手。”
这前后的反差确实反常。
警察沉默了会儿，才透露：“我们确实怀疑她有同伙。据我们调查，她并非独居，还有一老一少两个男人与她同住。”
沈砚舟修眉紧蹙。
由于在他这里得不到更多线索，警察也没再逗留，“别太担心，我们会尽快将她缉拿归案。”
沈砚舟关上门，刚一转身，便瞧见苏瑾妍不知何时已静静站在客厅里。
显然，方才他与警察的对话，她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他微微一怔，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苏瑾妍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转身就往厨房走，“饿不饿？下点面条吃？”
沈砚舟哪舍得让她动手，立刻跟了进去，“我来，你坐着休息。”
苏瑾妍没推辞，捧着刚倒的温水慢吞吞喝了两口，抬眼打量他：“气色好多了，昨晚睡得很好？”
沈砚舟切菜的动作一顿，想到那场与她相拥的美梦，低低应了声。
突然，他抬起头来。
苏瑾妍正在悄悄端详他，冷不丁撞进那双清冽冷寂的凤眸，有些心虚。
“怎么了？”
“说话的时候，保持对视是基本礼貌。”
苏瑾妍：……
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倒是记得清楚，也很听劝。
给她煮好面，沈砚舟便着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苏瑾妍坐在桌边，有些奇怪：“你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