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来了，还能堂而皇之地上楼休息，看得出是没把苏瑾妍他们当外人。
年轻的保姆手脚麻利，沏了茶又摆上茶点，随后便去忙自己的活了。
三人坐在宽敞的客厅里，王梦瓶有些局促：“我们……就这么干坐着？”
苏瑾妍打了个哈欠，“那去院子里走会儿？方厂长养了不少花。”
她现在的精力时常不济，这么坐了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
王梦瓶看出她的疲态，自然摇头，“不用了，外头太晒。”
确实，正值夏暑，又要临近中午，外头阳光已明晃晃地铺满庭院，白得刺眼。
沈砚舟垂眸，见她眼皮沉沉，好不容易合上又艰难掀开，压低了声音：“困了就歇一会儿。方厂长回来了，我叫你。”
苏瑾妍这会儿有些迷糊了，听到他的声音，本能依赖地靠过去，倒进他怀里。
沈砚舟身形骤僵。
熟悉的馨香萦绕鼻间，却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记忆。
她睡得很快，呼吸均匀绵长，他慢慢调整成让她舒服的姿势，然后不动了。
沈砚舟知道自己不该放纵，但心里渴望难以抑制，他们之间，实在有太久不曾这么亲密。
王梦瓶觉得自己就像只特大瓦的电灯泡，自觉走到忙碌的保姆身边，想要给她搭把手。
保姆坐在桌边，整理着一摞厚厚的旧相册，因年代久远，不少照片已然泛黄发脆，甚至染上了污渍霉点，需要仔细挑拣出来，另寻专人修复。
王梦瓶从未听过这等手艺，一边帮她翻找照片，一边好奇发问：“坏了的照片要怎么修复？”
保姆也不清楚，毕竟她的任务只是分拣，后续事宜都是司机处理。
王梦瓶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相册上，小心翻动。
这些黑白照片记录着遥远的时光，有人头攒动的大合照，也有意气风发的单人像。
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面前是一张泛黄的集体照，清一色的黑色学生装中，有一张面孔格外眼熟。
那是个身量高挑的年轻男人，瞧着有些瘦削，却难掩挺拔之姿。
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眸光清亮，透着几分熟悉的清隽与疏离。
王梦瓶下意识举起照片，在沈砚舟的脸和照片之间来回比照，越看越心惊，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砚舟察觉到她的异样，微微挑眉，投来询问的目光。
王梦瓶立马将那张照片递过去，她怕吵醒他怀里的苏瑾妍，声音压得很低：“沈知青，你快看！这个人……怎么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沈砚舟垂眸，视线落在她指尖点着的那人脸上，神色骤然一凝。
他目光上移，看到了照片上方的题字：苏大44届机械工程系毕业留念。
沈砚舟的记忆好，近乎过目不忘。
这张照片，他曾在老宅的旧相簿里见过，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方自衡家里？
“这是我父亲。”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迅速扫过照片上的一张张人脸，然后就发现，站在他父亲身后、手搭在他父亲肩上的年轻男人，有着一双和方自衡极其相似的桃花眼。
王梦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父亲……和方厂长的家人是同学？”
沈砚舟也是刚知道，心里沉甸甸的。
方才因与苏瑾妍难得亲近而生出的那点悸动，此刻也彻底冷却。
他无法控制地设想，方自衡当初找上瑾妍，真的只是因为看重她的设计才华？
这张照片既然出现在这，就说明照片主人与方自衡关系匪浅。
既然能和父亲做同学的，大概率是长辈，甚至极有可能，就是方自衡的父亲。
就好比是沈父，将手熟稔搭在一个人肩上，他一定会对这个人有印象。
自己和父亲长这么像，方自衡不该认不出来。
沈砚舟突然想到，苏瑾妍被言蹊带走那晚，方自衡及时的出现。
甚至他还凑巧遇到了车子抛锚的言蹊，还带着他们，一路成功将人救回。
巧合若是多了，就不再有说服力。
无数念头窜进沈砚舟脑中，纷纭思绪没能让他外泄情绪，反倒让他神色冷寂，看不出任何异常。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终于传来响动。
沈砚舟抬眸望去，正对上方自衡望来的目光。
看到他们坐在客厅，方自衡的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但在见到仍在熟睡的苏瑾妍时，他体贴一笑：“没关系，让她睡吧。”
沈砚舟也想找他问个明白。
他轻轻扶起苏瑾妍，让她安稳靠躺在沙发里。
长时间的倚靠，让他半边身子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