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往,苏瑾妍肯定能第一时间觉察到沈砚舟的小情绪。
但现在她有意保持距离,刻意忽视,所以他也只能自咽苦果,独自黯然。
下午产检时,苏瑾妍默许了沈砚舟的陪同,她不想完全杜绝和沈砚舟的接触,显得她好像很在意他一样。
以前怎样,现在照旧,反正他们是合作养娃,作为孩子的爸爸,沈砚舟有权亲自了解孩子情况。
不过县医院的医护认得他们,每次来院,都会引起小小轰动。
无他,沈砚舟清隽斯文,苏瑾妍漂亮明丽,人对美的事物,总会抱有几分亲近。
尤其每次产检,沈砚舟都寸步不离地守着,简直能排上医院模范丈夫的首榜。
就连医生做完检查,都要忍不住感慨:“你丈夫对你真上心。”
苏瑾妍礼貌地笑了笑。
沈老爷子将沈砚舟教得很好,所以在他想要做好一件事时,必然会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错。
所以在遇到他没有把握的事时,也会第一时间将人推开。
他不想别人因她之故,受到连累,但反过来想,这何尝就不是一种不信任?
他不相信她能成为他的助力,默认了她是弱者,需要受他庇护。
沈砚舟见她没否认丈夫这个称呼,因方自衡及戒指旁落产生的酸涩失落,也散了大半。
不管如何,至少他们还担着夫妻的名分。
等到他解决了家中旧事,他再想办法寻求她原谅。
一路无言地走到医院门口,恰好有几个疯跑的孩子打闹着经过,差点撞到苏瑾妍。
沈砚舟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想要扶她,可她已经提前规避,往旁退开,不仅远离了孩子们,也远离了他的庇护。
沈砚舟的手僵在半空,一时无措,可苏瑾妍已经往前走了,就像刚才的小插曲不曾出现。
沈砚舟定了定神,快步追上苏瑾妍,“家里的山楂糕要吃完了,我们去趟百货商场?”
他声音清润,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似是怕被拒绝。
怀孕以来,苏瑾妍格外嗜酸。
他担心外头买的零嘴添加剂太多,会伤身体,特意找来孕妇能吃的老方子,在家腌制青李子、杏干之类的果脯。
但偶尔遇到苏瑾妍想吃山楂糕、话梅等物的时候,他也不能不给,所以就在家里备了个一两斤,供她解馋。
“不用了。”苏瑾妍头也没回:“梦瓶姐一大早就去商场补了货。”
沈砚舟默然。
王梦瓶心细,又有怀孕经验,住进来以后,几乎没了他的用武之地。
也是苏瑾妍跟她打了招呼,说沈砚舟这段时间有事要忙,所以但凡有什么需要,王梦瓶就去找顾远帆解决了,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在忙,反倒将沈砚舟隔绝在外了。
他想了半天,还真没什么需要买的。
吃的不缺,衣服方面,苏瑾妍和方自衡又有合作,从纺织厂拿回不少上好料子。
王梦瓶手巧,照着苏瑾妍设计的图样缝制孕妇装、婴儿装,瞧着比百货商场卖的款式还要精良大方,穿起来也舒适透气。
沈砚舟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无计可施。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这个认知让他沮丧,但路是他自己选的,也是权衡利弊之下找到的最合适的。
无论如何,他都应该坚持下去。
晚些时候,方自衡又过来了一趟。
他找到正在单元楼前散步的苏瑾妍,递过去一张烫金请柬。
“你设计的那对戒指,我朋友很喜欢,所以想邀请你参加他们的婚宴。”
见苏瑾妍露出讶色,他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补充。
“他在外贸局工作,主管轻工业品进出口审批。”
苏瑾妍眸光微动。
这条人脉来得正是时候,国内珠宝加工业几乎一片空白,想要弄到精密切割工具和优质原料,非得走外贸渠道不可。
而且能参加外贸局干部的婚宴,意味着有机会结识更多人脉。
有可能是职级和婚宴主人相当的;也可能是和她一样,带有专业技能。
苏瑾妍立即追问:“新人会在婚宴上戴戒指吗?”
她很清楚,婚戒要在八十年代才会流行起来。
但能聚集这么多重要人物的场合,简直是绝佳的宣传机会,她已经决定如果没这个环节,就想办法让方自衡去促成!
方自衡漂亮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人无法赚到认知以外的钱。
他是商人,想到这点也属正常,但苏瑾妍从未做过生意,更没接受过系统培训,却能和他不谋而合……
看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