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轻松,可苏瑾妍知道,在这个没有手机、监控稀少的年代,他能找过来肯定历经不少艰辛。
他护着她回往软卧包厢的路上,寒风皆被挡开。
苏瑾妍攥着他,忧心忡忡,“言蹊不会就此罢休。”
就算他们这次成功逃回去了,但不解决幕后黑手,随时都会再次遇到危险。
贺济同为了找到那份图纸,天南海北地追查了十年之久,单凭这份执着,如今他想与沈砚舟达成合作,就一定要如愿。
可惜他们目前还没能力与之抗衡,与其硬碰硬,不如应下之后虚以为蛇。
但沈家满门凋零,至亲皆因贺济同而死,这样的话她如何能说?
“我知道了。”
沈砚舟突然开口,声音低哑。
他俊脸紧绷,凤眸满透阴翳。
苏瑾妍瞅着他,等了半天也没后文,她抬手,指尖重重弹在他额头。
啪的一声脆响,白皙的皮肤瞬间泛起一片红。
“你……”
沈砚舟愕然。
苏瑾妍瞪着他,眼眶隐隐发红,“想好对策却不告诉我?那我怎么配合你行事?还是说,你打算独自涉险?”
这会儿两人已近包厢窗口,因为苏瑾妍的质问,她也不肯再往前行,大有他不解释清楚,她就在这一直待着不走了的架势。
公社主任听到动静,从窗口探头:“你俩还在外头干什么?快进来!”
苏瑾妍虽意外公社主任也跟着来了,态度却无转圜,一动不动。
沈砚舟只能妥协,叹气:“我们回包厢再说。”
他伸手牵她,却被躲开。
苏瑾妍瞅着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怀疑,直觉告诉她,这是缓兵之计。
沈砚舟只能保证,“我不会瞒着你做什么,我几时骗过你?”
苏瑾妍想想也是,总算如他所愿的退回了包厢。
车窗落下,寒风隔绝,身体却没这么快回温。
方自衡体贴地倒了两杯热水,递给他们暖身子。
苏瑾妍意外于方自衡的在场,公社主任跟着来就算了,怎么连他也来了?
公社主任见苏瑾妍完好无损,也松了口气,擦着汗一脸庆幸,“苏同志没事就好。”
方自衡则心怀歉意,“对不起,若非宛如举报,你也不会遭此劫难。”
苏瑾妍摇头,虽然她没打算放过方宛如,但被言蹊掳走,还真怪不到方宛如头上。
而且现在她满心都是沈砚舟的事,实在无暇他顾。
“你是什么打算?” 她一个眼神扫过去,沈砚舟轻咳,缓缓开口。
“待会儿火车到站,你们先走,我去找言蹊谈谈。”
公社主任和方自衡对视一眼,虽然不明就里,但都察觉到他和苏瑾妍之间凝重的氛围。
“你们慢聊,我们出去透口气。”
方自衡识趣地带公社主任离开,包厢门一关,苏瑾妍就迫不及待地问:“你想和他们合作?”
沈砚舟缓缓点头。
苏瑾妍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能做出这个决定有多艰难。
与仇人合作,纵使事出有因,也难过心里那关。
她忽然张开双臂抱住他。
这个突如其来的怀抱,让沈砚舟浑身僵硬。
相处至今,更亲密的事他们都做过,可这个不掺杂任何暧昧的拥抱,却让他干涸已久的心得到了滋养,心头涌起的酸涩愤懑,也在她的轻轻拍打中,烟消云散。
沈砚舟绷紧的肩胛骨渐渐放松,将下颌埋进她泛着淡淡馨香的颈间。
她的心跳还有些急促,听在他耳里,却是世间最曼妙的声音,能够舒缓他的一切负面情绪。
“贺济同掌握的线索远胜于我。”他的声音闷闷的,呼吸喷吐,使得她颈间肌肤也泛出红晕。
“与其满目追查,费时费力,不如借他的力。”
“很好,到时候我们查清楚了,再反将他一军,不仅把他送进牢里,图纸还让他看得着摸不着,气死他!”
饶是现在的话题再沉重,沈砚舟也被她孩子气的泄愤话弄得失笑出声。
窗外掠过的灯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映出一片温柔。
他收拢双臂,与她更深的回拥,“他不再对你动手,才是最要紧的。”
现在她的月份渐大,经不起任何闪失。
何况高考之后,他们就考去京市了,多的是时间和贺济同斗。
呜——
进站的汽笛撕裂夜色,方自衡在外头敲了敲门,提醒:“到站了,准备下车。”
他们按照原本计划,沈砚舟穿过车厢去找言蹊,苏瑾妍则由顾远帆几人护着,混在人群中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