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方主任的亲侄女吗?
突然之间发什么疯?从路边猛地窜出来,差点闹出人命!
车后座的苏瑾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怎么停下了?”
司机今天的任务,就是接苏瑾妍去见方自衡,她既然当外头拍窗的方宛如如无物,司机自然不会去帮方宛如说话。
毕竟他心里也在埋怨方宛如的横冲直撞。
“这就走。”
司机猛地踩下油门。
“怎么还不下来!”方宛如也是一肚子的气。
她娇嫩的手都拍红了,突然感觉车身一震,她吓得连忙后退两步,还没站稳,吉普车已经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串尾气和飞扬的尘土。
“混蛋!”方宛如气得胸口发疼,漂亮娇艳的小脸都扭曲了起来。
她都不用想,肯定是苏瑾妍那个村姑在车里使坏,不然叔叔的专车怎么可能对她视而不见?
自从听说方自衡要和苏瑾妍合作,方宛如就气得在家摔了好几样东西。
本来全县的厂子都打点好了,连纺织厂那个老滑头刘厂长都答应配合,谁知道自家亲叔叔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居然是烧自家人!
“等着瞧,我不会让你如愿!”方宛如一甩皮质小挎包,怒冲冲地往职工大院赶。
她就不信了,一个外人在方自衡心里的份量,还能越过她这个亲侄女!
这会儿的苏瑾妍已经被迎进了方自衡家的小院。
到底是厂长待遇,独门独院不说,一进门就被阵阵花香包围。
院里的紫荆花开得正艳,挤挤挨挨地攀上花架,又垂下淡紫花穗,随风轻轻摇曳。
“苏同志来了。”方自衡就坐在紫藤花架下喝茶,花影婆娑,衬得他含笑的眉目愈发温润。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之前苏瑾妍一直觉得这衣服土气,现在看来,分明是寻常人撑不起这份庄重。
方自衡修长的大手微抬,示意她入座。
苏瑾妍走了过去,闻到淡淡的雪松混着柑橘的香气。
方自衡是个很讲究的人,这点倒符合苏瑾妍对南方人的刻板印象,沈砚舟就不喜欢抹香水,身上的味道干净清冽。
苏瑾妍意识到自己又在不自觉的拿沈砚舟和他作比较,难道这就是未来对家的吸引力?
见了一个就会想到另一个?
她脑中胡思乱想,却没妨碍交出花样的初稿。
方自衡看她茶都不喝,寒暄也没有,直接就奔着主题去了,也有些无奈。
但这点小情绪很快在看到的花样中烟消云散。
三张图纸在石桌上铺开,锦葵向阳热烈奔放,金黄与绛红交织;绿柳春燕清新灵动,嫩绿点缀黛青;最吸引人的还要数那幅麦穗松鼠,金灿灿的麦浪中,松鼠憨态可掬,怀抱红彤彤的果实。
虽然风格迥异,却都用色大胆,透着蓬勃的生命力。
方自衡仔细端详着图纸,眼中闪过赞赏,却带有几分顾虑:“这些颜色会不会太艳丽?”
苏瑾妍目光清亮,“我研究过孔雀布畅销的原因,本质还是对主流蓝灰绿色系的视觉反抗。现在政策慢慢松动,艳色系在未来必有一席之地。”
方自衡没有否认。
他确实有渠道了解到风向变化,这也是他决心改革的原因。
但他没想到的是,苏瑾妍住在村里,消息也这么灵通,能精准把握到市场动向。
方自衡慢慢拨弄着腕间的沉香木珠,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
如果说最初他只是欣赏苏瑾妍的设计才华,此刻却是真对她这个人产生了探究的兴趣。
苏瑾妍见他不吭声,心里也不急,慢悠悠地喝茶赏花,享受难得闲暇。
她发现院子里弄点花草确实舒服,待会儿要不也去供销社买点,种些月季茉莉栀子花什么的,一月一茬长势喜人,离开村子去京市之前,一直能有花赏。
如今的世道宽松了些,不像前几年种点花草都提心吊胆,说不准什么时候被发现了,就要背上坏思想、享乐主义的黑锅。
她的思绪越飘越远,直到一抹熟悉红色闪现,方宛如气冲冲地跑进院子,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我不开心,快来哄我’。
方自衡一看到她就头疼,不得不抢先截走话头,“宛如,小叔叔在谈生意,有什么事待会儿说,你先去屋里等着。”
苏瑾妍之前也猜他们可能是亲戚,毕竟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太过明显。
想想也是,都到厂长这个级别了,婚姻大事自然不会草率,门当户对才是首选。
方宛如在长辈面前向来骄纵,拽着方自衡的手臂摇晃,“小叔叔!现在全县的厂子都在抵制她的东西!你不想知道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