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无语,反正顾远帆这脑子总喜欢想些有的没的,也就懒得理会了。
沈砚舟向苏瑾妍温和开口:“放心,不会走远。”
苏瑾妍见他态度坚决,猜想他可能有什么要紧事要办,就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在夜深他们准备出门时,掏出几块厚棉布。
顾远帆正莫名,就见她将棉布一展,绕着沈砚舟的腰缠了好几圈。
这个年代物资稀缺,没有护腰,但棉布叠加之后,好歹能起到一个支撑的作用。
若是换个人这么做,沈砚舟一定会拒绝。
这么缠着太奇怪了。
但他一垂眸,就能看到她认真的小脸,她确实很担心他的腰伤,可也没有阻止他出门,只是尽可能的让他舒服一些。
沈砚舟心头渐泛暖意。
顾远帆看着他们俩旁若无人,觉得自己这个电灯泡还挺亮、
他故意打趣:“这东西一缠,砚舟就跟嫂子差不多了,也像怀上了。”
沈砚舟一个眼刀飞过去,阴恻恻:“皮又痒了?”
“忠言逆耳。”顾远帆非要嘴欠,但说完又一溜烟地跑了出去,似乎慢一步就要挨揍。
“嫂子再见!”
苏瑾妍有些纳罕:“他这么怕你?”
“做贼心虚的人,都这样。”
大概是沈砚舟此刻的神色太过淡然,苏瑾妍还真被他说服了。
她给他整理好护腰的棉布,叮嘱:“小心点。”
沈砚舟颔首,“嗯。”
他走路的速度很慢,却很稳,这么看起来,倒不像是有哪不适。
只是腰间肿胀的那一团,看着确实像怀了。
苏瑾妍一直目送着沈砚舟走出视线尽头,才将门关上。
这一夜沈砚舟都没回来。
直到次日天刚蒙蒙亮,他的身影才独自出现在村口的小路上。
很巧,正好碰到一瘸一拐着准备离开村子的沈素知。
两人猛地一打照面,皆是一愣。
很快,沈砚舟淡淡移开视线,就跟没看到她似的,径自离开。
擦肩而过之际,忍无可忍的沈素知一把拽住他胳膊。
“沈砚舟!”她满心怨恨,以至于声音也变得尖利,“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姑姑!”
沈砚舟神色未变,只轻轻拂开她的手。
“若是说教,不必再浪费时间。”
沈素知被他的态度激怒,火冒三丈:“我是为了你好!苏瑾妍肚子里那个野种根本不是你的,戴着个绿帽还沾沾自喜,你有没有脑子!”
沈砚舟面无表情:“孩子是不是我的,你还能比我更清楚?”
“我……”
“既要赶路,不送。”
沈素知气得不行,还想再理论,沈砚舟的语气已经透着淡淡警告。
“若你还想拿到家产,就别再打我妻儿的主意。否则,我不介意把东西全都捐出去。”
沈素知僵住了。
沈砚舟还真是打在了她的七寸上,她这么一番折腾,不就是为了让他早点回去,发挥最大的价值,以换得更大利益。
她要的不仅是沈家的家产,还想借助林家的势,重回以前阔小姐的美好生活。
可不论哪条,都得沈砚舟配合。
家里的男丁,怎么就只剩这么块硬骨头!
软硬不吃,脾气还犟。
沈素知愤恨地跺了跺脚,却因动作太大牵动了脚伤,疼得倒抽冷气。
这鬼地方是真克她!
不仅地方破烂,人也没好到哪去。
她的脚伤还没好全,就被赶了出来,搞得好像她稀罕待在这穷乡僻壤!
沈素知咬牙切齿地拖着伤腿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破村子连辆牛车都舍不得借给她,想去县火车站,就得先走到公社去搭公交。
沈素知疼得额头冒汗,回头一看还没走出20米,再想想去公社还有一个小时的步程……
突然,前方传来汽车鸣笛声。
沈素知烦躁抬头,竟看见一辆挂着京牌的吉普车缓缓驶来。
这种穷乡僻壤怎么会有车?
她正疑惑,就见那辆车停在了她身旁,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你?”沈素知瞪大眼睛。
那人微微一笑,态度和善:“素知,久违了,聊聊?”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日光隐隐探头。
沈砚舟刚踏进院门,就碰到村支书来送今天的蔬菜。
“你这腰伤好了?这下地了?”村支书有些意外,昨儿个看他,还躺在床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