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眼见着那颗头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对着他。
那头已被烧得分不清五官，可大队长却觉得那张焦黑的嘴在一张一合。
“偿命……杀人偿命！”
大队长脑中一片空白。
这绝不可能是苏瑾妍假扮！活人怎么可能把头掉下来？
所以……真的是鬼来了？
不只是大队长吓得魂飞魄散，就连躲在角落的公社主任一行人，也是面如土色，牙齿不住打颤。
那无头的躯体缓缓逼近大队长。
惨白的寿衣下摆拖过地面，发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幽怨的女声还在从无头的躯体中传出，“为什么……要害我……”
“为什么……”
“鬼！鬼！”大队长终于崩溃，发出不似人的悲鸣。
他的双腿完全不听使唤，想要后退却重重摔在地上。
裤裆处传来一阵湿热，大队长已经顾不得羞耻，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去，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大队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别过来！我说！我都说！是林淑兰指使的！”
无头的躯体在他面前停下，漆黑尖锐的指甲几乎要触到他鼻尖。
大队长浑身发抖，语无伦次：“林淑兰说……你孙女抢走了沈砚舟……她就要你孙女也尝尝……失去重要之人的滋味……”
“你死了……你孙女就要守孝……不能结婚……”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大队长粗重的哭喘声，回荡在黑暗中。
他不敢抬头，不敢再看，心中悔恨交加。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答应林淑兰办这伤天害理的事！
报应来得太快了。
一点昏黄灯光，悄然亮起。
沈砚舟手持灯烛，缓步而入，摇曳的灯光驱散了黑暗，可见公社主任一行瘫坐角落，瑟瑟发抖地抱成一团，显然是吓破了胆。
“他刚才说的，你们都听清楚了？”
沈砚舟的声音依旧平静，众人似乎被他的淡定感染，稍微放松了一些。
突然，那具无头的躯体动了动。
众人的心情再次紧绷，惊恐看着那双焦黑的手，掀开寿衣领口，露出里头的木制支架。
苏瑾妍从支架内部灵活钻出，这个设计其实相当简单，只要她藏在里头，再固定一个圆木制成的假头在支架上方，就能轻松实现刚才吓死一大票人的头身分离。
苏瑾妍看着瘫软在地、仍抖不止的苏阳，唇角勾起抹讥诮弧度。
就这点胆量，也敢算计她？
其实在公社主任来报信时，苏瑾妍就决定将计就计。
原本只有他们两人，从大队长嘴里逼出供词，还要让他画押，有些麻烦。
现在公社主任亲自带人过来，反能成为现成的人证。
苏瑾妍开口：“主任，大队长亲口承认纵火害死我奶奶，之后公安调查时，还请你如实作证。”
公社主任的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他也吓得够呛，至今还没缓过来，只能机械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苏瑾妍处理。
公社主任找来了公安，将瘫软如泥的大队长押走。
由于这起案子需要重新启动调查程序，公安就让苏瑾妍先回去等候通知，公社主任替她瞒下了装神弄鬼的行径，以免生出其他波折。
回去的路上，苏瑾妍突然发问：“你会不会觉得，我打草惊蛇了？”
沈砚舟垂眸望着她，月光如水，温柔拂过他清俊的眉眼。
苏瑾妍轻咬下唇，心里也有些挣扎，“我们虽能坐实大队长的犯罪行径，却没有足够证据指证林淑兰。”
“即便证据确凿，也难定她的罪。”
沈砚舟接过她的话，声音清润。
以林家之力，想要暗中运作帮林淑兰脱罪，并非难事。
何况她只是教唆犯罪，没有直接动手，按照律法量刑本就轻。
沈砚舟直言不讳：“想动林淑兰，必须先斩断林家这顶保护伞。”
林岳之对亡妻用情至深，对林淑兰这个女儿更是视若珍宝。
即便知道她误入歧途，也绝不忍心让她受罪。
只要林岳之还是总司令，林淑兰就能在他的羽翼下安然无恙。
苏瑾妍心情沉重。
这就是她选择直接动手的原因。
撼动林家并非朝夕可成，既然暂时动不了罪魁祸首，至少要让直接行凶者付出代价，以告慰奶奶的在天之灵。
放心吧，我会让林淑兰得到应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