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并不喜人世的虚礼,与一群废物的无聊游戏,不好玩。

    阳光燥热,人世聒噪,少年握酒,清冷散漫的眼不经意一抬,视线触及金光下受人追捧,骄阳似火的乌禾。

    彼时,她身旁的谄媚者们道,“公主不必把大殿下放在心上,就是个山野来的,掀不起多大风浪,这南诏日后最尊贵的人,还是咱公主殿下。”

    少女扬唇一笑,百灵鸟般的声音答:“诶~本公主与王兄血脉相融,并蒂同根,你们这么说王兄,本公主可是会生气的哦。”

    一旁的人搞不懂小公主有一出是一出的想法,只得连连赔笑,而后借去看河里的珍品并蒂莲花转移话题。

    转身之际,乌禾扬起眉梢,瞥了眼孤零零的檀玉,目光相汇时她扯着脸皮他做了个鬼脸。

    少年不为所动,深如幽潭,望着少女被簇拥着的远去的背影双眸微眯,或许,在这场宴会他找着了更好玩的东西。

    几只藏在袖中的蛊蛹感知到主人的兴奋,破茧而出,振动翅膀顺着主人的视线飞行。

    忽然,啊得一声。

    少年平静的目光掠过得逞笑意,望过去却见乌禾平安无恙。

    相反,罗金椛痛得龇牙咧嘴,转角处二人不小心相撞,罗金椛的手前日里吃了乌禾的苦头,方才情急她一下子用手扶住柱子,不小心碰到了伤口。

    浪穹部落的大小姐,当今王后的亲外甥女,亲封的郡主,又是先南诏王的亲孙女,平日里也是个娇蛮跋扈的主,人人畏之,顿时不管三七二十一大骂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挡本郡主的道,信不信本郡主把你扔去喂狗。”

    抬头却见是乌禾。

    乌禾虽也被撞疼,但见是罗金椛,强收回拧起的眉头。

    双臂环抱在胸前,眯着眼懒洋洋问。

    “阳光刺眼睛,本公主方才没听清,你方才,说什么?”

    阳光刺眼跟耳朵有什么关系,乌禾摆明了整她,罗金椛气不过,又不得不自认倒霉,遇到个更娇纵的主。

    只得咬牙切齿道:“是我不长眼睛,碍了殿下的道,还望殿下宽厚。”

    乌禾点了点头,“嗯,没关系,本公主大人有大量,就不与你计较了。”

    抢了檀玉的威风,乌禾心情不错,今日懒得与罗金椛计较,比起惩罚人,十几岁的小姑娘更好奇喜欢好看的并蒂莲花。

    她提着繁重的裙子往九曲桥一走,罗金椛立马愤愤小声,“什么公主,分明是假的,真的迟早把假的挤下去。”

    罗金椛也往九曲桥走,一路上不停偷偷咒骂乌禾,倏地一只紫色的小虫子停在罗金椛鼻前,她啊得大声尖叫。

    “有马蜂!”

    少女们顿时慌乱,五颜六色地流动逃窜。

    慌乱之下,一只更肥硕美丽的蛊虫穿梭人流,紫色如丁香的翅膀划出漂亮的弧线,比之旁的马蜂似的蛊虫,这只毒性剧烈,杀人弹指之间毙命无回转之地。

    最美丽的蛊虫献给最美丽的小公主,少年握着清酒微微翘起唇角。

    献给妹妹的第一份小礼物。

    想必,她会“喜欢”。

    他喜欢看她害怕的样子,那样令他兴奋。

    少年望去,如他所料,乌禾紧皱着眉头,惊慌失措。

    桥上,乌禾怕这肮脏的虫子玷污了她白净的脸,要是在她娇贵的脸上咬一口,肮脏的东西进入她的伤口,发炎肿上个几天,毁了她的容貌,她非得把这些虫子全部剁成烂泥。

    乌禾紧紧包住脸等着羽仪卫过来营救。

    人来人往碰撞,罗金椛注意到包住眼睛的乌禾,心生歹念。

    当毒蝶振动着翅膀,停留在少女裸露的手背时,少女猛地被一撞。

    耳边是女眷们的慌乱声,黑暗之中,失重感袭来,当世界再次明亮时,浪花刺入双眸,冲入鼻腔。

    乌禾被推进了池子里,毒蝶的翅膀沾到水飞不起来,浮在水面先乌禾一步溺死。

    檀玉心疼地皱了皱眉,转尔望向不断扑腾的乌禾。

    唯一的九曲桥被慌乱逃跑的女眷们堵住,岸上的羽仪卫距离池心很远。

    换而言之,乌禾会被溺死。

    檀玉抿了口清酒,指节抵着额头,双眸冷漠地望着乌禾迫切求生,却又无能为力逐渐沉入水底的濒死模样。

    如若她死了,那将是这场枯燥宴会上最解闷的事。

    桥上的罗金椛见乌禾最后一只手沉入水底,彻底慌了,她想整乌禾,想让她成为落汤鸡丢人,但也没想让她死,于是赶忙大声呼救,可羽仪卫被堵在九曲桥根本过不来。

    连绵的水泡从少女鼻腔涌出,乌禾半睁着眼,沉入水底。

    是要死了吗?

    她还不想死,她死了,愚蠢的弟弟只知道玩,那父母的宠爱就全是檀玉的了,弟弟这只呆头鹅也会被檀玉那只披着羊皮的狼一口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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