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树弄蔫死了。”

    少年颔首,瞥了眼肩,眸中掠过一道厌色,伸手慢条斯理掸去肩上尘埃。

    再次抬眸时,小公主已气得怒不可遏。

    皱眉道:“你竟敢骗本公主,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羽仪卫!”

    他淡淡一笑,“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羽仪卫。”

    神情无辜,却又隐隐透着鄙夷,静静望着眼前趾高气扬的少女。

    她明明身处险境,四周围虎,是那等着待宰的兔子,可兔子却丝毫未有害怕之色。

    或许,这便是她从小在温室被呵护养成的底气,那份愚蠢的勇气。

    倒让那暗处的野兽生出几分嘲笑,与嫉妒。

    想踩死兔子,咬死兔子,将它的皮毛烧掉,痛苦可怜地呻吟,露出同样丑陋的内脏。

    想到这,少年嘴角微微上翘,清冷的眉目逐渐狭长。

    “先吃饭。”

    他步履轻缓,靴子踩在稻草上,干草松脆声夹杂着他靴子上的银铃作响,如同幽灵,偏他月下发丝如墨,面色和善,怎么也不相映。

    他耐着性子再次抬起手中的碗。

    将他曾吃过的食物,递给她,继续道:“吃饭。”

    乌禾低眉,瞥了眼所谓的食物,有只苍蝇在上面搓足,恶心的气息扑鼻,令人反胃。

    真是个疯子。

    那人不依不饶又抬了抬碗,乌禾忍无可忍狠狠打开他的手,瓷碗落地四分五裂,伴随着清脆的声响。

    “恶心死了,本公主的狗都不吃这种脏东西。”

    她向来山珍海味伺候着,哪受得了这种吃食,此下被地窖内弥漫的恶臭折磨得一股酸水涌上喉咙。

    旁边的少年低头,静默地望着地上的四溅碎瓷片,上面沾着斑驳饭渣,眼底逐渐晦暗下去。

    很恶心吗?

    他捡起地上的碎瓷片,不规则锋锐的碎瓷片割破皮肉,泠泠月光下,鲜血蜿蜒在苍白的手指,格外刺眼。

    乌禾拍着胸脯干呕着抬头,就看见少年一半脸若隐若现于黑暗,一半脸被月光照得惨白。

    人笑着,手里拿着碎瓷片,还流着血,双眸森然地望着她。

    乌禾觉得自己倒霉透顶,摊上了个疯子。

    但她怕脏怕鬼,可不怕疯子。

    她撩起额前因汗水黏腻的头发丝,毫无惶恐之色,杏眼弯如弦月,勾唇嗤笑道:“你敢杀了我吗?你若此刻杀了我,我父王不仅不会给你们钱财,还会立马屠了你们整个寨子给公主陪葬,把你们都做成肉干,剁碎了喂狗,喂猪,喂鸡喂鸭子!”

    她趾高气扬说了一堆,以为疯子会害怕,却见他神色讶异古怪,疑惑而又冷漠问。

    “你这么聒噪,他们不嫌弃你吗。”

    “谁?我父王母后?”乌禾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全南诏的人都知道,她是父王母后最宠爱的孩子,竟还有人问这种话。

    “他们才不会嫌弃我呢,本公主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他们最爱我啦,所以,你们要是识相点,就赶紧放了本公主,嗯,再给本公主跪地求饶,兴许本公主一高兴就能饶你们一个全尸,本公主好吧。”

    她歪头笑了笑,双眸映着暖色的月光,晶莹发亮,提起父王母后,底气愈浓,嚣张至极。

    叫野兽愈发想将那份底气吞噬。

    但野兽并不想早早杀死猎物。

    那样太过无趣。

    檀玉清冷的眸划过一丝笑意,“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