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古老森林。
森林的规模远超楚夏的想象。
巨树的密度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拥挤,又不会显得稀疏。
每一棵树都粗壮得需要数十人合抱,树冠在头顶数百丈处交织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绿色穹顶,只有几缕淡淡的金色光芒从叶片的缝隙中渗透下来,在地面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斑。
地面是一层厚厚的苔藓,苔藓的颜色是深绿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一张巨大的绒毯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了极致的生命气息。
那股气息的浓度比石门外还要高出数倍,以至于空气中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淡绿色雾气,雾气在森林中缓缓流转,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大量的生命能量涌入肺部,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
这里的生命气息浓到了足以杀人的程度。
普通修士哪怕只是在森林中站上片刻,便会被这过量的生命能量活活撑爆,全身的细胞都会在疯狂的增殖和再生中失去控制,最终化作一堆不断生长的畸形肉块。
这种浓郁程度,已经脱离了“福地洞天”的范畴,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生命辐射。
楚夏没有犹豫,当即迈步走入森林。
脚下的小路蜿蜒曲折,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视线豁然开朗。
一片圆形空地出现在楚夏眼前,空地中央生长着一棵比其他巨树都要粗壮的老树。
老树的树干上覆盖着一层厚重的青苔,青苔中夹杂着一些淡金色的脉络,那些脉络在有规律地跳动着,像是老树的血管。
空地周围的巨树垂下无数条粗壮的藤蔓,藤蔓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在空地中央交织缠绕,编织成了一张天然的藤蔓大床。
藤蔓大床上,盘膝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年轻男子。
他的容貌极其俊美,五官精致得像是某位大师耗尽心血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嘴角含着一丝淡然的笑意。
一头墨绿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丝间夹杂着几缕银白色的发线,让他在俊美中又增添了几分沧桑感。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十指修长而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黑袍的款式很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领口处有一道暗金色的镶边。
他已经死了。
但在楚夏的感知中,他身上散发出的生命气息却强大到了让整片森林都在震颤的地步。
那股生命气息磅礴得如同大海,深沉得如同深渊,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着周围数十丈内的生命法则共鸣。
若非他的胸口没有起伏,若非他的眼眸紧闭,若非他的皮肤下没有血液流动的迹象,楚夏几乎要以为他还活着。
这就是生命暴君。
十二序列——生命。
坐化于此地不知多少亿万年,依旧散发着足以碾压一切生灵的恐怖生命力。
楚夏在距离藤蔓大床三丈处停下了脚步,朝生命暴君的坐化身躯微微躬身一礼。
就在他直起身的瞬间,他看到了一个让他瞳孔猛然收缩的画面。
生命暴君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呈现出一种深邃到了极致的墨绿色,瞳仁中倒映着无数条生命的脉络——有巨树的根系在土壤中蔓延,有花草的叶片在风中舒展,有微生物在土壤中分裂繁衍,有整片森林在四季中更迭轮替。
楚夏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体内的葬业之火瞬间涌出,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暗金色的火墙。
“你……”楚夏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还活着?”
生命暴君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恶意,只有一种淡淡的、古井不波的平静。
然后,他开口了。
“我的名字叫做相柳。”
他的声音并不低沉,也不沙哑,反而清澈得像山间溪流。但声音中蕴含的那股时间的沉淀感,却比壤土族末代族长法修更要厚重。
那不是一个刚刚死去不久的人能拥有的声音,那是一个已经死去亿万年、穿越了时间长河的残魂才能发出的声音。
“第十二序列生命天赋持有者。”
相柳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笑意中带着几分苦涩,几分无奈,几分释然,“我的灵魂在被法涅斯击溃后,侥幸残存了一丝。我耗尽最后的力量,将这一丝残魂升维,送去了另一个位面。现在你看到的我,只是一段不存在的记忆罢了。我的本体早已消亡,残魂也在另一个位面消耗殆尽。你现在在跟一段虚幻的记忆对话。”
法涅斯!
又是他!
所以说,这个相柳和葬业天帝神君陆祯一样,都是被法涅斯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