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一个“能解读神谕的女巫”就能成为救世主?她奥罗拉看不懂那些鬼画符又怎么了?她坚信自己才是那个能真正带领女巫在黑暗中撕开生路的人!
神谕和它附带的感人故事,不过是她用来安抚恐惧、凝聚人心、树立权威的冰冷工具。
而奥罗拉的确做得很好。
她凭借出色的领导才能、神谕带来的精神寄托以及密友玛格丽特的鼎力协助,在长期的颠沛流离中保护了所有选择加入黑荆棘的女巫,也在这个过程中彻底树立了自己无可动摇的权威。
但凡事有利有弊,她依赖神谕把控人心的副作用就在此刻显现了。
在众姐妹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奥罗拉不得不按照既定剧本,将神谕递向唐慈——尽管她对这个来历诡异、言行离奇的女人充满了本能的警惕和深深的不喜。
罢了,她到底在担心什么,这个唐慈看起来就呆呆的......奥罗拉将神谕递出去,而对这一切都浑然不知的唐慈诚惶诚恐地接过,缓缓将卷轴展开。
然而,当卷轴上的文字完全展露在唐慈眼前时,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
中文!
是清晰无误、横平竖直的方块字!不是这个世界的任何一种符文或字母!那熟悉的笔画结构,那独属于她遥远故乡的文字,此刻却诡异地出现在这个异世界女巫首领的手中!
震惊、荒谬、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唐慈。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墨迹,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短促的抽气声。
这极其细微却无比真实的反应,没有逃过在场任何一位女巫的眼睛,她们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像无数把无形的探针,刺向唐慈。
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陡然升级。
奥罗拉的声音突然响起,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你认识这些字?”她紧紧盯着唐慈的眼睛,试图捕捉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念出来,现在!”
唐慈被那冰冷的语气唬得一个激灵,从巨大的震惊中勉强回神。
她看着奥罗拉眼中那复杂的光芒——震惊之下深藏的警惕和不易察觉的敌意,又扫了一眼周围女巫们同样紧绷、充满审视的脸,她就已经知道,再想办法隐瞒根本没有意义,也毫无用处。
“啊这……怎么文化输出都搞到异世界来了,这不给我找事嘛!”努力压下翻腾的心绪,唐慈目光重新落回那承载着故乡文字的奇异卷轴。
飞速浏览了一下,发现就是首古老诗歌,并没有对自己不利的,她便清了清嗓子朗读起来,声音在寂静的树屋里显得格外清晰,在女巫们听来带着一种奇特又动听的韵律:
“当焚书之火舔舐智慧之树的根须,
当猎巫之犬撕裂大地最后的安宁;
女巫的血泪浸透荆棘缠绕的岁月,
流放之途铺满寒霜与孤星。
浩劫的阴影遮蔽智慧的辉光,
枷锁沉重,镣铐声声,步履蹒跚。
然而!
灰烬深处,余烬未冷,
异界之门洞开,携刻着陌生符文的魂灵降临。
她识得被遗忘的古老箴言,
她眼中映照着被诅咒的生灵的伤痕。
她并非生于火刑之柴,却承其灼痛,
她并非长于囚禁之笼,却懂其哀鸣。
她将拾起散落的智慧碎片,重铸断裂的权柄,点燃沉寂的烽燧。
引领姐妹穿越谎言的迷雾,
碾碎那以恐惧为名的王座。
让被污名化的真名响彻幽谷,
让被禁锢的力量归还大地之脉。
她的名讳,将在枷锁粉碎之时响彻——
她即是飞鸟衔来的火种,
她即是……灰烬中重生的黎明。”
唐慈先用中文朗读了一遍,抬头发现女巫们呆愣地看着自己,反应过来她们应该是不会中文,于是又用女巫们能听懂的通用语翻译了一遍。
读完了两遍,唐慈揉了揉头发,心中压力山大:
‘携刻着陌生符文的魂灵’、‘飞鸟衔来的火种’……这不就是在说我吗?可瞧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简直把我写成救世主了!明明是人民创造历史,哪里有什么救世主,这玩意儿写的太主观了......可是,万一女巫们真把我当成救世主怎么办?我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唐慈的猜想是对的,每一个女巫美丽的脸庞上都写满了极致的震撼!她们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唐慈身上。
篝火还在噼啪燃烧,但所有的声音,包括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