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侍卫道了句抱歉,轻关上门,房间又恢复了安静。
被他们一打扰,看花灯的兴致全无,沈鸢坐回凳子上,又饮了一杯酒,酒的辛辣在嘴里蔓延开。
墨灵溪透过门缝看到每个房间搜查的一群侍卫,“如此兴师动众,是因何事?”
陈仰义:“打听一下就知晓了。”
陈仰义肩负着满足其余三人好奇心的重任推门而出,很快他凭借着玄天宗修士的身份打听到了事情经过,他长话短说讲了起来。
原是玄州城有一商户人家,姓张,以卖丝绸缎子为生,半年前原有一批货要运往西域,可谁知在镖车出发前,张掌柜得知了有人要中途劫车,于是雇了一批武力高的壮士来护送。
果真如提前得知的消息,真有一帮流寇劫车,壮士一下子将土匪流寇杀个净光,只剩下零星几人。
这侥幸存活的流寇决意报复,三天前便乘着府中下人不注意,拐走了张掌柜的小儿子。
这张家是玄州城交税大户,张掌柜又与城主关系甚密,自然极为重视此事。
如今,这流寇都抓了个遍,严刑审讯下只剩他们的头头儿,就是画卷上的那个人和张家的小儿子不见踪影,一个时辰前,有人说曾在这附近见到过张家小儿子,这才有了搜酒楼一事。
侍卫前前后后将酒楼问了个遍没见到人就离开了,他们笃定寻到流寇的头首就能寻到张家小儿子。
听完陈仰义的话,荀济起身,边走边说,“张家的小儿子不会是他吧?”
他来到包间角落的一个柜子里,一打开柜门,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出现在里面。
众人一惊,这柜子是用来给客人放些衣物的,可他们是修士有储物袋,用不着柜子,外加上玄州城一向安全,几人又是下山庆祝,自然没有发现柜子里还藏着人。
墨灵溪上前,“这流寇劫持了人又不给吃的,快把他饿死了。”
小孩子呼吸微弱,像是要断了气,连话都说不出来,墨灵溪拿出一颗丹药驱使灵力化成水喂下。
丹药太大了,小孩子食道管狭小,若是吞下整颗药,定会噎住。
荀济翻开他身上的玉佩,刻着的正是一个张字,显然就是张家人。
陈仰义脸色一沉,此下侍卫已经走了,不知抓没抓到那流寇头首,眼下这孩子还是先送回张家比较靠谱。
他抱起孩子,“我与城主打过交道,由我去送他去城主府吧,你们就先回玄天宗等我的消息。”
墨灵溪紧跟着陈仰义,“我也一起去,我是医修,可以帮上忙。况且我的医术,定会比城中的普通医者好上几分。”
他们对墨灵溪的医术挑不出刺来,有她和陈师兄在,定能安全地把张家小儿子送回去。
小孩子睁开眼,看眼前这么多人都绷着脸色,察觉到自己暴露了,害怕地嗷嗷大哭了起来,他还不容易从那可怕的刀疤脸手上跑出来,饿极了,才来到这里,原本想趁人不注意,偷偷大吃一顿,再跑回家,可谁知。
沈鸢也想跟着一起前去,可想了想,她好像帮不上忙,有陈师兄和墨师姐就够了,于是就此作罢,告别了陈师兄和墨师姐。
她和荀济走在回玄天宗的路上,此刻街上已经人少了很多,沈鸢紧了紧漏风的衣裳,“你怎么知道那孩子躲在柜子里。”
荀济:“我听到了他的呼吸。”
他们发现那孩子上已经快昏死过去,他竟然也从中能听到这么微小的呼吸,她感慨,“你的听力真好。”随后,又问:“你听到了为何不告知我们?”
“原以为是只小猫,听陈师兄一讲,才发觉是张家小孩子。”
“原来小猫的呼吸声就跟小孩子一样。”虽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沈鸢其实还未酒醒,走步踉踉跄跄,一个不小心,身子一歪,向后倒去。
着急忙慌之中,眼前的荀济就是救星,倒下的那一刻,她随手一拽,用力过猛直接将荀济半块衣料撕碎下来。
可还是无济于事,她摔了一个重重的屁股蹲。
荀济愣在原地,凉风吹过,他感受到自己的衣物只剩半边,另半边透出的内衬,尴尬窘迫和慌乱上了面色。
“沈鸢?”他平静地唤了一句她的名字,声音听不出喜怒。
沈鸢坐在原地,脸上带着不知是醉酒的红晕还是尴尬的红晕,小声说:“我脚崴了。”
她强行起身,下一秒,又坐在原地。
荀济又听见她坐在地上的声音,“起不来身了?”
沈鸢应着。
荀济长长叹了口气,他们二人好不容易有的和谐时刻,就这么像他身上被撕碎的衣物一样碎掉了。
他的飞行武器去永泉镇之前就卖掉了,沈鸢的剑他也不会用,他想了许久,蹲下身子,妥协地“上来吧,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