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去,客厅那架昂贵的三角钢琴前,一道纤细窈窕的白色身影正背对着他,坐在琴凳上,专注地弹奏着。
柔和的灯光洒在她身上,那头乌黑的长发,那身素雅的连衣裙……
刹那间,模糊而久远的记忆碎片浮现在脑海中。
很多年前,似乎也有这样一个女孩,喜欢穿这样的裙子,安安静静地坐在钢琴前,弹着同样温柔的曲子。
柔和的灯光倾泻而下,落在她身上,美好得就像一幅画……
顾沉砚眼神恍惚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南星?”
琴声戛然而止。
钢琴前的女人缓缓回过头来,脸上带着精心练习过的温柔和羞涩笑容。
““阿砚,是我,等你好一会儿了。”
然而——
当那张属于苏婉馨的脸完全转过来后,顾沉砚脸上的那一丝恍惚和柔和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谁允许你打扮成这样子?”
顾沉砚锐利的目光上下扫视着苏婉馨,和她这一身精心模仿的装扮,眼神里的嘲讽和厌恶几乎不加掩饰。
“阿砚我……”
苏婉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她设想过他的各种反应,唯独没想过男人会如此冷漠无情。
“你不是喜欢这种风格吗?” 苏婉馨下意识地站起身,有些无措地捏紧了裙摆。
“喜欢?”
顾沉砚嗤笑,一步步逼近,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东施效颦这个成语,需要我教你是什么意思吗?”
“以为穿上类似的白裙子,模仿一下发型神态,就能变成另一个人了?真是可笑。”
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苏婉馨,你模仿得了形,也模仿不了神。你和她之间,差的不是一条裙子一首曲子,而是这里……”
顾沉砚顿了顿,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在我这里,你根本比不上她一根头发丝,别再做这种自取其辱的蠢事了。”
男人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苏婉馨的痛点。
她面目狰狞扭曲,精心维持的温柔面具也碎裂一地,只剩下难堪的苍白和剧烈的羞辱感。
所有的算计、期待,在这一刻全都成了狠狠打回自己脸上的耳光,响亮又可笑。
“顾沉砚!”
苏婉馨的声音终于绷不住,带上了尖利的哭腔和怨恨。
“你……你混蛋,你会后悔的!”
紧接着。
苏婉馨再也待不下去,抓起自己的手包,踩着高跟鞋踉踉跄跄,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出了顾家。
偌大的客厅恢复安静。
顾沉砚站在原地,揉了揉眉心,脸上冷厉的神情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看着苏婉馨消失的方向,他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松了口气。
话说到这个份上,以苏婉馨那高傲又虚荣的性子,总该死心了吧。
脑海中不自觉闪过对方刚才的话。
顾沉砚苦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
他的喜欢……原来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吗?
明显到连苏婉馨这种外人都能一眼看穿,并且试图以此来作为接近他的工具。
那宋南星呢?
她会不会也有所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