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裴烬举着火把冲在最前面，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张写满焦急的脸。

    他一眼就看见坐在地上的宋南星，二话不说冲过去把人紧紧搂进怀里。

    “星星！”

    他的声音发颤，手臂收得死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你没事吧？”

    宋南星浑身僵了一瞬，缓缓抬头看向男人的脸。

    她嘴角扯出一个笑，声音平静：“没事，我很好。”

    裴烬没注意到这短暂的异常，目光很快落在她手背的伤口上，眉头立刻拧成结。

    他二话不说把人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走：“先处理伤口。”

    桑芷带着人跟在后面，看见地上昏迷不醒、断了胳膊的宫承志，冷声吩咐：“带回去关起来。”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突然顿住——

    角落里，几条半透明的黏液痕迹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她的本命蛊在袖中不安地扭动。

    桑芷心头一紧：蛊王来过。

    看来南星姐还是选择了那个仪式。

    桑芷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忐忑起来。

    她既为宋南星解了毒而高兴，又忍不住担心。

    蛊王到底拿走了什么？

    ……

    夜色渐深，竹楼里点起了油灯。

    裴烬半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宋南星包扎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眉头却一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宫承志说的毒素是怎么回事？”

    他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男人？”

    宋南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语气平静得近乎机械：“抱歉。毒素已经解了，我很健康。”

    裴烬手上的动作一顿。

    要是往常，她肯定会软着声音撒娇，或者笑着亲他一下蒙混过关。

    可今天……他抬头仔细打量她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星星？”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宋南星抬眼看他，眼神清澈见底：“嗯？”

    裴烬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摇摇头：“没事，睡吧。”

    他帮她掖好被角，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哄她入睡。

    等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裴烬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桑芷正在院子里等他，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到底怎么回事？”裴烬开门见山。

    桑芷叹了口气，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

    裴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都是我的错……”

    他声音嘶哑，自责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的星星默默承受了这么多，他竟然毫无察觉。

    “她……以后身体还会有问题吗？”

    裴烬艰难地问出最关心的问题，“还有，蛊王拿走的……到底是什么？”

    桑芷摇摇头：“毒素应该彻底清除了。但代价……”

    她苦笑，“我也不清楚。可能是记忆，可能是情感，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裴烬心事重重地回到房间。宋南星还在睡，月光透过窗缝洒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恬静。

    他轻手轻脚地上床，把人搂进怀里，忍不住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怀里的人突然动了动，睁开眼看他：“怎么了？”

    裴烬勉强扯出一个笑：“明天我们就回家。

    安安和昂儿肯定想你了。”

    出乎意料的是，宋南星没有像之前那样推脱，而是干脆地点了点头：“好。”

    裴烬心头一松，又故意提起以前的事试探：“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香江那条巷子里。”

    “记得。”宋南星不假思索，“你浑身是血，我给了你一块手帕。”连细节都分毫不差。

    裴烬悬着的心放下大半，又凑近亲了亲她的嘴角。

    宋南星没有躲，但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脸红或回吻，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亲吻。

    直到这时，裴烬才终于注意到。

    她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半分羞涩或欢喜的波澜。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让他的血液瞬间冻结。

    蛊王夺走的，是她的七情六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