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死死盯着顾沉砚，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怒意和不可置信。
然而，顾沉砚神色始终平静，目光坚定。
他站在书房中央，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将身影拉得修长而冷峻。
霎那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顾沉砚直视着顾老爷子，一字一句道：
“爷爷，我只是实话实说，当初大哥做了很多错事，本就对不起宋南星母女。
换做是我，我也会奋不顾身救她。”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顾老爷子的心脏。
他脸色瞬间涨红，手指紧紧攥住拐杖，指节泛白。
下一秒。
“咳咳咳——”
“你……你……”
顾老爷子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显然被气得不轻。
管家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低声劝道：
“老爷，您别激动，医生说过您不能动怒……”
顾老爷子一把挥开管家的手，死死盯着顾沉砚，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愤怒、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他比谁都清楚，顾沉砚说的没错。
当年的事，顾霆琛确实做得太过分。
可那又如何？
顾家不能乱，更不能因为一个女人毁掉多年经营的局面。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冷冷道：
“好，好得很！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敢跟我叫板了？”
顾沉砚沉默不语，但眼神没有丝毫退让。
顾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缓缓坐回椅子上，语气阴沉。
“行，既然你非要护着她，那我们就各退一步。”
顿了顿，他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缓缓道：
“我可以答应让昂儿暂时去宋南星那里住。”
顾沉砚眸光微动，但并未放松警惕。
他知道，老爷子绝不会这么轻易妥协。
果然，下一秒。
顾老爷子继续道：“但你必须答应我，下个月和林家千金联姻。”
空气瞬间凝固。
顾沉砚眉头狠狠一皱，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抗拒。
林家千金？
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兴趣知道，更别说结婚。
他真正想结婚的对象是……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宋南星的脸。
她抱着顾梓昂时温柔的眼神，她面对顾家刁难时倔强的背影，还有……
她偶尔看向他时，那抹若有似无的熟悉感。
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深处挣扎着要破土而出，却又被一层厚重的迷雾死死压住。
顾沉砚闭了闭眼，压下那股莫名的烦躁。
顾老爷子见他沉默，冷哼一声：“怎么？不愿意？那昂儿的事，免谈！”
紧接着。
顾沉砚睁开眼，目光沉沉地看向眼前人。
他知道，老爷子这是在逼他。
可想到顾梓昂哭红的眼睛，想到宋南星强忍泪水的模样，他终究还是缓缓开口。
“一言为定。”
顾老爷子紧绷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
他靠在椅背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好，那就这么定了。”
顾沉砚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书房。
门关上的瞬间，顾老爷子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
他盯着紧闭的房门，眸底明明灭灭，心中越发不安。
其实，顾沉砚就是顾霆琛。
当年苍山地震时，他第一个赶到现场，得知了前因后果。
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大孙子，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奋不顾身，甚至不惜放弃自己的生命。
那一刻，顾老爷子前所未有的震怒，当即决定让人带走顾霆琛。
紧接着催眠他，抹去他所有的记忆，再编造一段虚假的过去，让他成为顾霆琛的双胞胎弟弟。
也就是现在的顾沉砚。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斩断他和宋南星之间的联系，才能让顾家重回正轨。
可没想到，随着时间推移，特别是最近和宋南星的频繁接触，顾沉砚似乎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记忆，仿佛正在一点点苏醒。
这样下去，不行。
顾老爷子的眼神骤然变得阴冷，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声音低沉而狠厉。
“让赵医生加大药剂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