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安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推开家门，手里高高举着一张画纸。
“妈妈！你看！”
她兴冲冲地跑到宋南星面前，献宝似的把画递过去。
“老师今天表扬我了。”
宋南星正在厨房准备晚餐，闻言擦了擦手，接过画纸。
画上四个小人手牵着手站在彩虹下，虽然笔触稚嫩，但能看出是她和裴烬还有安安和昂儿。
“画得真好。”
宋南星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心里软成一片。
顾安安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老师说这是全家福。”
宋南星刚想说什么，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太阳穴炸开，眼前猛地一黑。
视线里顾安安的笑脸瞬间变得模糊，重影交叠。
宋南星下意识闭了闭眼，手指紧紧攥住沙发扶手。
“妈妈？”顾安安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小手抓住她的胳膊，“你怎么了？”
宋南星闭了闭眼，等那阵眩晕过去。
再睁开时，视线已经恢复正常，但额角仍隐隐作痛。
她勉强笑了笑，声音却有些哑，“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顾安安皱着小脸，踮起脚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妈妈是不是生病了？”
宋南星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捏了捏。
“真的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小姑娘将信将疑，但还是乖乖点头。
“那妈妈去沙发上坐着，我来帮你倒水。”
不等宋南星拒绝，顾安安已经跑向饮水机，小心翼翼地接了杯温水。
她又学着大人的样子往里加了点蜂蜜，这才捧着杯子摇摇晃晃地走回来。
“王妈说蜂蜜水可以缓解疲劳。”
宋南星接过杯子，心里又暖又酸。
她低头抿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隐隐升起的不安。
最近的头疼似乎越来越频繁了。
夜色渐深。
顾安安已经回到儿童房睡觉了。
宋南星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窗外的树影被月光投射在墙上，随风轻轻摇曳。
她闭着眼睛，意识渐渐模糊，最终沉入梦境。
梦里。
她站在一片灰蒙蒙的墓园里，雨水顺着冰冷的石碑滑落。
墓碑上赫然刻着自己的名字。
黑白的照片里，女人笑容温柔，却永远定格。
裴烬跪在墓前，一身黑衣，背影佝偻得像是被抽走了脊梁。
不仅如此。
顾安安和顾梓昂站在他身后，两个孩子哭得眼睛红肿，顾安安甚至哭到干呕，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的，却还死死拽着哥哥的衣角，像是抓住最后的依靠。
“裴烬，安安，梓昂……”
宋南星冲过去想抱住他们，可手臂却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没有人听见她的声音，也没有人看得见她。
她拼命喊，拼命伸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裴烬缓缓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肩膀颤抖。
他在哭。
那个从来强大到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崩溃得像个孩子。
“不要……”
宋南星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睡衣。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大口喘着气，手指无意识地揪紧被单，指尖发白。
梦里的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她心脏绞痛。
霎时间，苏兴国的话像诅咒一样在耳边回荡。
“医者不自医……”
宋南星苦笑一声，抬手抹了把脸，掌心一片湿润。
苏兴国的话，终究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预约了医院的脑科检查。
……
第二天上午。
宋南星把顾安安送到幼儿园后，直接去了云城中心医院。
她按照流程做完脑部CT，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结果。
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顾先生，您的复查时间安排在后天下午三点，请准时到诊室。”
宋南星抬头，正好看到顾沉砚从精神科的诊室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叠检查单。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身形挺拔，可脸色却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苍白，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
男人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脚步顿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先开口。
最终，宋南星主动打破了沉默：“你……来看精神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