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踉踉跄跄地跟着，干瘦的手腕在她掌心里直打滑。
下一秒。
宋南星听见身后传来对讲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紧接着是男人粗哑的嗓音。
“苏小姐，目标要跑了怎么办？”
对讲机里，传来苏青夏冰冷的声音，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直接击毙！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宋南星后颈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她猛地回头，就看见一道红色激光点晃过宋怀瑾布满皱纹的太阳穴。
“趴下！”
宋南星整个人扑向老人，肩膀狠狠撞在对方胸口。
两人摔进路边的排水沟，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
子弹打进了她刚才站立位置的树干里，木屑飞溅。
下一秒。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但这次是从越野车方向传来的。
宋南星抬头看见阿龙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手里的枪口还在冒烟。
远处山坡上传来一声惨叫，狙击镜的反光消失了。
“大嫂！快上车！”
阿龙扯着嗓子喊，一边换弹夹一边朝追兵方向又开了两枪。
“操他妈的这群狗崽子！”
宋南星顾不得检查伤势，拽起老人就往越野车狂奔。
她能感觉到有子弹追着脚后跟打过来，溅起的碎石打在腿上生疼。
离车还有三米时，宋南星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咔嗒”一声。
是步枪上膛的声音。
她本能地往前一扑，把宋怀瑾推进敞开的车门，自己却因为惯性摔在柏油路上。
膝盖火辣辣地疼，肯定擦掉了一层皮。
“南星！”
宋怀瑾瞪大眼睛，在车里嘶哑地喊，伸手想抓她。
阿龙骂了句脏话，探出身子一把揪住宋南星的衣领，像拎小猫似的把她拽上车。
她刚躲进后座，就听见“铛”的一声。
子弹打在车门框上，离脑袋不到十公分。
“走！”
阿龙嗓子都喊劈了。
驾驶座上的寸头男人一脚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疾驰，远远地将追兵甩在身后。
与此同时，天色也彻底亮了，泛着一抹鱼肚白。
晨光透过破碎的车窗洒进来，映在宋南星苍白的脸上。
阿龙从副驾驶转过头，咧嘴一笑。
“大嫂，牛逼啊！居然从那么多雇佣兵的眼皮底下跑了出来。”
驾驶座上的寸头男人也忍不住点头，眼底满是崇拜和佩服。
宋南星扯了扯嘴角，没力气回应他们的夸奖。
她深吸一口气，这才低头检查自己的伤势。
手臂和膝盖上几道擦伤，不算严重，但火辣辣的疼。
可当她转头看向宋怀瑾时，心猛地一沉。
老人脸色惨白，嘴唇泛青，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缝间渗出的血已经染红了衣襟。
她眼皮跳了跳，立刻伸手去扶他，关心道：“你伤哪儿了？”
宋怀瑾没回答，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声音沙哑无比。
“丫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仿佛随时会背过气去。
“清婉……清婉不是难产去世的吗？”
宋南星抿了抿唇，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道：
“苏兴国当年出轨了蒋芳芳，宋清婉去外地找他时，刚好撞见他们在一起。”
宋怀瑾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掐得她手腕生疼。
下一秒。
宋南星继续开口：“她决定离婚，可苏兴国不愿意，他舍不得宋家的资源，更怕事情败露，所以……”
她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咬牙切齿地说：
“所以他杀了宋清婉，然后把他和蒋芳芳的女儿苏青夏，带回京城，谎称那是宋清婉难产留下的孩子。”
霎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车里陷入一片死寂。
宋怀瑾浑身剧烈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张脸像是被抽干了生气，只剩下灰败的死气。
所有——
他这些年，竟然一直在替仇人养女儿。
想到这里，宋怀瑾突然变得十分激动，嘴唇剧烈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畜生！畜生啊！”
他嘶哑地挤出几个字，眼眶通红，浑浊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清婉……我的清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