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擦过他的肩膀，在黑色衬衫上撕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洇湿了衣料。
宋南星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裴烬，你……”
她声音发颤，手指刚碰到伤口就沾了满手黏腻。
来不及说话，顾沉砚低喝一声：
“走！”
他右手持枪连续扣动扳机，精准地压制住二楼裴煜的火力。
子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弹起的硝烟模糊了那张冷峻的侧脸。
三人借着货箱的掩护迅速撤离，穿过错综复杂的管道区。
宋南星被裴烬半搂着往前跑，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肩膀上渗出的湿热。
扑通扑通——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这边。”
就在这时，顾沉砚推开了一扇锈蚀的铁门。
三人闪身躲进一个废弃的控制室。
空间狭小逼仄，满是机油和灰尘的气味。
裴烬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宋南星跪在他面前，双手颤抖着去查看伤口。
子弹擦出的伤口不深，但血一直没止住，将她的指尖都染红了。
“疼不疼？”她声音发颤，眼眶通红。
裴烬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痞笑，抬手用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泪。
“本来不疼，看见你哭就疼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嘴贫！”
宋南星哽咽着骂他，却不敢用力，只能小心翼翼地撕开他肩头的衣料。
紧接着。
她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药粉，抖着手洒在伤口上。
角落里，顾沉砚沉默地靠在控制台边。
刚才他为挡开飞来的铁棍，硬生生挨了一下，现在整条手臂都肿了，指尖发麻。
但根本没有人在乎。
宋南星的注意力都在裴烬身上。
他看着她为裴烬包扎时专注的侧脸，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心疼和担忧。
那些温柔小意的动作像细针一样扎进顾沉砚心里，刺得他呼吸都不畅快。
恍惚间，一些破碎的画面突然闪过脑海。
宋南星捧着药碗，满眼担忧地递给一个模糊的身影。
她跪在寺庙台阶上，额头磕得通红只为祈求某人平安。
深夜里她守在医院走廊，因为顾霆琛胃出血而哭红了眼睛……
这些画面清晰得像是他自己的记忆，却又陌生得令人心惊。
顾沉砚眉头紧锁，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恍惚地想，那应该是什么样子？
突然，一个荒诞的画面闪过——
宋南星仰着脸对他笑，眼睛里只装着他一个人。
“操。”
顾沉砚无声地咒骂，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到了。
他用力掐了掐眉心，试图赶走这些荒谬的幻想。
宋南星是他名义上的嫂子，而且她和顾霆琛离婚时闹得那么难看……
他到底在想什么？
可越是压抑，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资料上记载的细节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回放。
宋南星会整夜不睡给顾霆琛熬养胃汤。
会在大雨天跑遍全城买他喜欢的糕点。
会在顾霆琛应酬喝醉后，用瘦弱的肩膀一路把他扛回家。
……
顾沉砚喉结滚动，心底泛起一丝苦涩的艳羡。
如果有人这样真心待他。
此生绝对不会辜负！
“有人来了。”
裴烬突然压低声音，打断了顾沉砚的思绪。
三人瞬间绷紧身体。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手电筒的光束在走廊上扫来扫去。
“分头找，老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粗犷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宋南星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裴烬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将她完全挡在身后，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藏着的匕首。
而顾沉砚则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另一侧，尽管左臂几乎抬不起来，但他的眼神锐利如刀，随时准备出击。
手电光透过门缝扫进来，在三人脸上划过一道刺眼的光带。
宋南星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下意识抓住了裴烬的衣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那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