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您放心。”
年轻的顾霆琛西装笔挺,语气自信而笃定。
“我不会让我的妻子受苦。”
虽然没有感情,但都已经结婚,他会努力尽到丈夫的责任,顾太太该有的她都不会少。
只是后来,他食言了。
顾霆琛突然低笑起来,笑声嘶哑破碎,比哭还难听。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冰冷的墓碑,却在碰到照片的瞬间如触电般缩回。
“对不起……”
他额头抵在石碑上,声音哽咽,“我把她弄丢了。”
雨水混着泪水砸在青石板上,顾霆琛想起了更多细节。
他想起了安安生病,宋南星彻夜不眠地守着。
而他却在电话里冷冰冰地说:“一点小发烧,别矫情。”
想起了四年前宋南星难产大出血的时刻。
那天他在干什么?
哦,在酒吧,参加林婉的生日派对。
“我真是个畜生……”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墓园格外刺耳。
他的左脸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疼。
比起心里的痛,这算什么?
顾霆琛摇摇晃晃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林老太太的照片。
老人慈爱的目光此刻像审判的利剑,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我会把她们找回来。”
顾霆琛眼底闪过决绝,语气坚定,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墓园。
阳光幼儿园。
放学时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幼儿园对面的树荫下。
顾霆琛降下车窗,目光紧紧锁定校门口。
他手里攥着一个卡通气球,粉色的兔子,耳朵上还缀着亮片,是安安最喜欢的款式。
刚才路过小摊时特意买的。
“顾总,要我去接小小姐吗?”孙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顾霆琛摇头,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气球绳子。
“我自己来。”
放学的铃声欢快地响起,孩子们像一群小鸟般涌出校门。
顾霆琛一眼就看到了顾安安。
她穿着鹅黄色的小裙子,蹦蹦跳跳地和同学说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过去。
“安安。”
顾霆琛快步上前,蹲下身平视女儿,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
“爸爸来接你放学。”
小女孩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小手抓紧书包带,眼神里满是警惕和困惑。
顾霆琛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连忙举起那个气球:“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
“兔、兔子气球。”
顾安安的声音细如蚊呐,眼睛却胆怯地盯着顾霆琛,像只受惊的小鹿。
顾霆琛心尖一颤。
他记得去年儿童节,安安也曾眼巴巴地看着别的小朋友手里的气球,而他却冷着脸说“这种廉价玩意有什么好玩的”。
“给你买的。”
顾霆琛又往前递了递,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喜欢吗?”
顾安安没有接。
她的目光在气球和顾霆琛之间游移,突然转头看向同学。
“小雨,我们走吧……”
“安安,这是谁呀?”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好奇地问。
“是……一个叔叔。”
顾安安低着头,脚尖蹭着地面。
“顾叔叔。”
三个字像刀子般扎进顾霆琛心脏。
他猛地攥紧气球绳子,塑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安安。”
顾霆琛强忍着酸涩,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期盼和恳求。
“能不能……再叫一声爸爸?”
小女孩突然抬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盛满困惑和恐惧。
今天的顾霆琛太奇怪了。
以前,他从来不会这么和自己说话,也不会来接自己放学,更不会送礼物还要求她喊爸爸。
顾安安突然想起妈妈说过,坏人有时候会装成熟悉的骗小孩。
“张阿姨!”
顾安安越想越害怕,突然大喊,朝着不远处的张姐飞奔而去。
顾霆琛僵在原地,举着气球的手缓缓垂下。
他看见自己女儿躲在保姆身后偷偷看他,眼神像看一个可怕的陌生人。
气球绳子从指间滑落,粉色兔子晃晃悠悠地升上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