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已是深夜。
零点的钟声刚过，手机上的倒计时数字自动减少一天。
还有九天。
就是她和顾霆琛离婚诉讼开庭的日子。
宋南星闭上眼睛，莫名想到今晚在寿宴上发生的事情，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她再次拿起手机，想要听些催眠的轻音乐，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朋友圈。
自从结婚后，自己的交友圈就变得很窄。
十条动态里面，八条都是姜娜那妮子，比如今晚又在酒吧买醉，调戏人家小哥哥。
配文：我不是花心，只是想给全天下帅哥一个家。
宋南星唇角微微上扬，紧接着，屏幕上突然跳出新的动态。
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头像是纯粹的黑色。
【烬】：好久不见。
宋南星瞳孔微缩，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左下角的定位是香江国际机场。
他回国了？
什么时候？
宋南星的思绪有些混乱，退出朋友圈，重新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是，梦里也不安稳。
四周一片漆黑，潮湿的海风拍打在码头，绑匪们的狞笑和恐吓钻入耳畔。
转瞬之间，画面被浓稠的猩红浸透。
刺目的血色蜿蜒而下，温热的液体层层叠叠染红了整片视野。
……
宋南星猛地睁开眼，坐起身，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天蒙蒙亮，泛起鱼肚白。
她干脆也不睡了，起身洗漱一番，接着又看了会医书。
噩梦的阴影才逐渐消退。
早饭过后。
“妈妈，我要去上学啦。”顾安安甜甜地笑着，然后在她脸上吧唧一口。
宋南星勾唇，目送着女儿离开，才回到书房继续钻研。
与此同时，另一边。
顾家老宅的书房，青瓷香炉里飘出袅袅檀木香。
四周弥漫着沉肃的气氛。
“爷爷。”
顾霆琛垂眸，凝视着书桌前那道佝偻的身影。
顾老猛地放下毛笔，冷哼一声：“还知道我是你爷爷？顾家祖训第一条是什么？”
沉默片刻。
顾霆琛抿了抿唇：“凡事以家族利益为重。”
话落，顾老爷子的脸色才勉强缓和几分，沉声质问道：
“那你昨晚是怎么做的？”
“为了一个女人，就和黄家、张家、陈家这么多势力结仇，就算顾氏庞大，可蚁多食象的道理你又不是不懂。”
他越说越激动，苍老的声音剧烈咳嗽。
顾霆琛眸底闪过暗色，缓缓开口：“我昨晚那番话并非为了宋南星，而是为了顾家。”
“无论如何，她是我的妻子，也代表着我们顾氏的脸面，若是能被随意羞辱，只会被人瞧不起，认为我们顾氏外强中干，传出去容易打击股民的信心。”
低沉的嗓音回荡在书房，不带丝毫感情。
顾老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眼前人。
“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
顾霆琛点头，深邃的眸底没有半分波澜。
顾老沉吟两秒，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行，你有分寸就行，我老了，以后整个顾氏都要靠你担着，记住爷爷的话。”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所有人的靠近和远离都是为了利益，只有手里的金钱和权势才不会选择背叛。”
……
脑海中回荡着老爷子的教导。
从小到大，类似的话他已经听过不下百遍，早就深深地烙印在记忆里。
顾霆琛回到公司时，眉间阴郁，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气息。
他心底的那丝情绪起伏也被压了下去，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那个冰冷无情的工作机器。
“顾总，这是今天的会议记录。”孙助理推门而入，手里捧着厚厚一沓文件。
“嗯。”
顾霆琛接过，低头看起来。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孙助理感觉气氛有些压抑，想到什么突然开口。
“对了，您之前让我给夫人送去的珠宝首饰，全被她退了回来，放在保险柜里。”
顾霆琛眸光微深，翻页的动作一顿。
“她不要东西，那就给钱吧，从我的私人账户里转五千万到副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