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魏家的时间久了,他对那个曾经的家,竟再无半分留恋,甚至习惯了这种漂泊在外的生活。
返回京北这件事,光是想想,都觉得需要鼓起巨大的勇气。
他暂时还不想为难自己,更不想打破眼下这点得之不易的安稳。
屏幕那端沉默片刻,魏斯律终于忍不住质问:“你是没空回来,还是不想回来?”
魏珉泽脸色一僵,眼神暗了暗,声音也跟着沉下去:“魏斯律,这是你和大哥说话的态度吗?我太久没回去,没人管教你了是吧?”
他本能地端起了长兄的架子,可这话说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觉得过分。
弟弟只是想让他回家罢了。
魏斯律冷嗤一声,眼底是少年人毫不掩饰的失望与锋利:“没错,就因为有你这样一个不负责的大哥,我才成了欠管教的人!”
清安见兄弟俩剑拔弩张,再不拦着,恐怕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她连忙凑到镜头前,“大哥别生气,二哥还有半年就高考了,学习压力太大,情绪不太稳定。”
说着,她用手肘轻轻捅了捅魏斯律,压低声音劝道:“别用这么冲的语气和大哥说话。”
魏斯律却一把推开她的手臂,将正开着视频的手机塞回她手里,转身大步走出书房,紧接着,沉重的摔门声响起。
清安垂下眼,看向屏幕里眉头紧锁的魏珉泽,“大哥,二哥真的想你,他也很需要你,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回来一趟,哪怕只待一两天也好。”
魏珉泽叹了口气,“再说吧,我考虑考虑,先挂了。”
他放下手机,仰靠在沙发上,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
身为大哥,父母离开后,照顾弟弟便成了旁人眼中天经地义的事,他也自然而然地生出了那份责任感。
可他被这份责任困住太久了,久到他快要忘了自己是谁。
如今,他不想做任何人的大哥,不想和任何人有牵绊,只想做他自己,做一个无牵无挂的魏珉泽。
父母走的那年,他也才十几岁。
可因为是家里老大,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大人来看,反复叮嘱他要照顾好弟弟和奶奶。
没有人关心过他那时的恐惧和悲伤,仿佛他的脆弱是不被允许的。
出国留学后,他才终于得以喘口气,在陌生的城市里,独自一点一点扒开自己的伤口,再一点一点地疗愈。
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他实在不想再回去,让自己重新跌落那片深渊。
无人拯救的人,必须学会自救。
哪怕这自救的姿态,在别人眼里是冷漠和自私。
视频挂断后,清安独自在书房坐了一会儿。
她理解魏珉泽不想回家,那是一种被长久冷落之后的疲惫和自我保护。
她也理解魏斯律的怒气,与其说他在生气,不如说他在借着发脾气,来掩盖心里的恐慌。
他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坦率地流露真实情绪,比如对哥哥的想念,比如被丢下的委屈,比如渴望依赖却得不到回应的失落。
这些情绪全憋在心里,无处表达。
偏偏大哥对他又不冷不热,他除了发脾气,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她拿起手机,走到魏斯律卧室外,屈起手指敲了敲门,声音温柔:“二哥,我来给你送手机。”
房门很快就从里面打开了,魏斯律已经恢复平静,只是眼尾还泛着一层薄红,像是用力擦拭过。
他接过手机,嘴角扯起一抹苦笑:“清安,我这人是不是挺不可理喻的?”
大哥又没做错什么,他只是在追求自己的未来。
清安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如果我是大哥的亲妹妹,他一直在国外不回来,我会比你更生气。”
魏斯律愣了愣,随即笑了。
他看着眼前已经长得亭亭玉立的女孩,心里的酸涩平息了大半。
至少他还有清安陪着,清安乖巧懂事,不会像大哥那样,一走就是好几年。
他带着清安回到书房,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学的名字,推到她面前:“如果不出意外,我应该会从这几个大学里里面选一个。”
清安扫了一眼,指尖毫不犹豫地落在“京北大学”四个字上,“这是我的目标。”
魏斯律笑起来,“那我不用纠结了,从今天开始,这也是我的目标。”
他相信以清安的成绩,肯定能考上最好的高中,继而考上最好的大学。
京北大学对她来说,唾手可得。
清安伸出小拇指,眼睛亮晶晶的:“一言为定,阿律学长。”
她希望能为魏斯律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