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山将他们带到手术室外,陆父已经到了。
许清安和陆父打过招呼,低声问赵远山:“魏斯律还好吗?”
“一直在接受精神科医生的治疗,每周还会见一次心理疗愈专家,状态稳定多了。”
“谢谢赵医生对他的照顾。”
赵远山自嘲地笑了笑:“阿律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有很大的责任。”
许清安若有所思,轻声说:“往前看吧,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的,这话她说出口,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
陆延洲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让她坐着等。
片刻后,壮壮和管管跟着玛格丽特过来了。
两个小家伙一眼就看到许清安手臂上打着的石膏,立刻围上来,问她怎么了。
陆延洲弯下腰,将他们抱进怀里,柔声叮嘱:“妈妈受了点小伤,别碰到妈妈的手臂。”
管管瞪大眼睛,声音软软的:“妈妈,你疼不疼?”
许清安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摸摸她的头:“不疼,过阵子就好了。”
壮壮咬着嘴唇,小大人似的,稚嫩却认真地保证:“我会听话,不惹妈妈生气。”
陆父佝偻着腰背坐在一旁,看到两个小家伙的模样,眉眼间浮起慈祥,那张沉重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许清安看向女儿:“太爷爷生病了,爷爷很担心,你要不要安慰安慰爷爷?”
管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从陆延洲腿上滑下来,钻进陆父怀里。
陆父双手将她抱起,放在大腿上。
管管仰起小脸,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奶声奶气地说:“爷爷,管管在这里陪着你,你别怕。”
陆父展开笑颜:“爷爷听小管管的,不怕。”
管管双手捂住嘴巴,弯起眼睛咯咯笑起来:“爷爷脸上藏了蜜蜂,会蛰人。”
这句童言童语一出口,手术室外沉闷的气氛轻松起来。
陆父被她逗得笑了笑:“有你们两个宝贝在,太爷爷肯定会转危为安。”
壮壮和管管跟着笑了起来,他们还不懂什么是“转危为安”,但能看清大人脸上多了笑容,于是也跟着开心。
一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守在外面的人齐齐起身,陆老爷子被推了出来。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目光凝重地看向陆父和陆延洲:“老先生需要先转去重症监护室观察两天。”
陆延洲沉声点头:“辛苦了。”
他转过头,对陆父说:“爸,你回家吧,我在这里守着。”
许清安也跟着劝道:“叔叔,就让延洲留在这里吧,您带着壮壮和管管回家,孩子不能一直待在医院。”
陆父低头看了看两个小家伙,又看了看许清安打着绷带的手臂,犹豫片刻:“清安,你也回医院吧,孩子交给我,你不用担心。”
许清安应了声好,将他们送到楼下,看着车子驶离才转身回来。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陆延洲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双手托着头,肩背的线条绷得很紧。
许清安在他身边坐下:“爷爷情况危急吗?”
陆延洲缓缓抬起头,眼尾泛着红,低沉开口:“医生说凶多吉少,年纪太大了,可能撑不过去。”
许清安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强撑着没有垮掉的样子,心疼不已。
又是她出车祸,又是爷爷病危,所有的事全压在了他的肩上。
她想了想,说:“我转到这里来住院吧。”
陆延洲没有反对,许清安在这边住院,也方便他照顾她。
“我开车陪你过去办手续。”
“你留在这里,万一有什么事呢。我打车去。”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车赶到原本做手术的公立医院。
她本想办转院手续,主治医生说胳膊没什么大问题,可以直接办出院,省去了中间那些麻烦。
她回到赵家医院时,陆延洲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姿势几乎没变。
她在他身边坐下,说:“医生说我没什么大问题,不用再住院。”
陆延洲看了眼腕表:“你也去陆家吧,那里佣人多,方便照顾你。”
许清安摇头:“不要,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陆延洲沉默地看了她两秒:“那你在这里守着,我去买饭。”
“刘婶一会儿就送饭过来,我都安排好了。”
说完,她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靠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他僵了一瞬,然后才慢慢放缓呼吸。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在这种时候,所有安慰的话都显得过于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