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暴


    她就懂了,小小地“哦”了一声,眼睛也很畏怯,不敢看他:“我下次不这样了。”

    他顿了半秒,最后冷声道:“但愿如此。”

    车子一路开回半山,没多久便下起了雨。

    他松开手,不再看她,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外套已经被宽下了,搭在椅背。

    她偷偷去看,他微蹙着眉,面容陷在一团深色的暗影里,就像是很疲惫的样子。

    暗暗的天色,笼罩整座岛屿。天边一道极亮的闪电划过,大雨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

    那晚上她是在自己房间睡的,她在家里有个单独的卧室,偶尔会去那里。

    傅同杯是个特别阴晴不定的男人,刚结婚时,他做完,经常将她赶去别的房间,可能是厌烦,也可能是恶心。

    不过又因为他那个病,每次将她赶到别的房间了,凌晨半夜,他又会推开房门,轻轻在她身边躺下。

    宋雨妩睡得迷迷糊糊,被他吵醒,会下意识摸摸枕边:“嗯?”

    摸到他的脸,他捉住她手腕,低声恼怒说:“转过去。”

    她不敢违抗,揉揉眼睛,卷着被子翻个身继续睡。不多久,他安静了,就会靠上来,伸出手臂抱紧她。

    那晚也是,她连晚饭都没吃,回家就回了房间。佣人来敲门:“夫人,您用饭吗?”

    她也不讲话。

    “夫人?”

    楼下传来熟悉冰冷的声音:“不用给她端,她不想吃就饿着。”

    门外迟疑了会,声音渐渐远去了。

    宋雨妩蒙在被子里一动不动。不知过去多久,她爬起来洗了个澡,重新躺回床上,逼自己睡着。

    只是夜半时分,她迷糊醒转,半梦半醒间,觉得有个影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她的房间除了他,连女佣都不能进。

    宋雨妩闭着眼,假装还是在睡,什么都没有说。

    他却展臂搂过了她。

    她起初微微挣扎,想挣脱,他却反而较劲般愈收愈紧,横在腰间的手臂用力箍住她。她越是想挣脱,他越是不放。

    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终于,她力气不敌他,泄了气,被他从身后牢牢抱进怀里。

    那个姿势,无比别扭。就像衣柜里没有多余的衣架,一件衣服,只能皱巴巴套进另一件衣服里。

    傅同杯说:“宋三。”

    她不说话。

    他慢慢啄吻她的后颈:“你只会给我气受。”

    就这一句,她眼眶红了。

    这句话她听过不知有几遍。

    最开始听到,还是刚嫁给他的时候。她不过才被从大陆接来香港,一句粤语不会说,就连听也听不懂。

    他们婚前约法三章,说好和他睡觉,是每周一三五六七。然而这种事谁说得准,他几乎不会推迟,但总会增加。

    她受不了,坚决不干。

    两个人拼命吵架。

    她其实粤语说得并不顺畅,傅同杯却一句一句不肯停口。况且傅生学识良好,吵急了粤语之后就是英文,再是德文……

    她捂着耳朵告诉他:“听不懂听不懂听不懂!”

    为了让他明确知道,她说的是“听不懂”,她还特地学了粤语:“我唔明!”

    他脸色也不好,后来强行找了老师来家教她粤语和英文。

    她死也不学,又是一场大吵。

    不过那次吵架很快结束,因为傅生没有那样多的耐心。他吵了没两句,猛地住了嘴,看她片刻,一把将她扛起来往楼上走。她哭哭啼啼喊:“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他差不多在楼上和她待了三天,还是四天,连送饭的佣人都不敢敲门。

    最初她还能有隐隐约约的哭声,后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三天之后,他才下楼,脸色说不上特别难看,总觉得是稍霁了。

    他吩咐:“打电话给邵医生。”

    他拎了外套去公司了。

    邵医生是他私人医生,还以为出什么事,她在床上,见他急色匆匆上来。

    最后怒气冲冲下去:“不像话!”

    她觉得被羞辱到,抱着被子睡地下室,怎么说都不肯上楼。

    佣人劝也不听,只好再次call给傅同杯,问他怎么处理。

    他当晚就回来了。

    回家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扯了领带就下去抓她,当时嘴里说的就是这一句。

    “你根本不听话,你只会给我气受!”

    是普通话,他妥协了。

    后来他在家,就一直说普通话了。

    他对她不是一直都很坏的。她陪他去赌场,遇到外国佬戏弄她,他也是这样一杯酒泼在了对方脸上。

    那时候他就告诉她:“你能不要给我丢脸吗?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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