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徒留程拓在原地呜呜呜。他想动手拔出那把刀,可他一动就疼的厉害,而且这刀似乎已经嵌入了地面,拔了一次竟然没拔起来。疼得他不敢再试。

    毕仁到底是心善,走上前安慰他:“我来帮你,忍一下就好了……”

    “啊啊啊!!”

    这无异于又一次凌迟,程拓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没了!

    毕仁对着程拓感叹:“我就是看不得别人受罪,要不……”

    程闻音突然爬过来打断了毕仁接下来的话,她砰砰磕头,哭着祈求毕仁:“嫂子,他们知道错了!他们昨晚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保证他们今后一定会老老实实听你的话,绝不会再犯!”

    毕仁盯着她看,一秒,两秒……

    这眼神无异于寒风刮骨。

    程闻音再次鼓起勇气,轻轻的扯了一下毕仁的裙摆,颤抖着嘴唇:“嫂子,我求求你!”

    “你保证?”

    “我保证。”程闻音点头如捣蒜,举起右手发誓。

    毕仁:“那下次再犯我可就找你了啊。”保人连坐制,她也入乡随俗一把。

    程闻音浑身一个激灵,只得硬着头皮点头。她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管住母亲和兄长,以防他们作死连累了自己。

    东厢房这番动静,又是嚎又是叫,何家人怎么可能听不见。

    其实这个时间何家老两口早就醒了,不过是在屋里没出去罢了。

    何婆子与老伴儿说:“那边有动静了,你听到了没有?”

    叫那么大声,咋可能听不到?

    何里正:“嗯,反正不是咱家老大跟老二。”

    何婆子:“是那家的老娘和兄长醒了吧,哎,也该知道了。”

    何里正推了老婆子一把,“咱也别在这屋里墨迹了,反正事也办完了。那家人要是懂事,就留在村里当个亲戚处着。要是……直接都给虎子他们送去。”

    何婆子:“那帮官爷呢?”

    何里正:“都送走,趁着还新鲜。还有那些老老少少挑听话的留下来,其它的也一起,咱们村里可养不了这么多人。”

    昨个儿刚壮怀激烈反了朝廷的一帮人怎么也想不到,会被一对老夫妻闲话间轻描淡写定了生死。

    出屋查看情况的老夫妻正巧与出来打水洗手的毕仁撞个正着。

    借着清晨的微光,何婆子觉得这小媳妇更耐看了几分,就像是吃饱喝足了一样容光焕发。

    到底是经过事的妇人,竟然不吵不闹。

    随后从东厢出来的是程闻音,她面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衣裙上还有被溅到的点点血迹。

    这一切都与何家老夫妻想象的受害者形象相符。

    何婆子眼神微妙,以为自己赌对了,还真给二儿子捞着一个黄花大闺女。

    她笑眯眯上前,观察着程闻音的面色开口询问:“昨晚睡得好么?”

    这句话很耳熟,不久之前刚听到过。

    程闻音面色有些古怪,不由得往毕仁那边看去,而后扭过头,微笑。

    何婆子虽然觉得这姊妹俩都怪怪地,但也不妨碍她白捡了一个儿媳妇的雀跃心情。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再次开口,就见东厢房的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

    正是相互扶持的缺手断脚二人组。

    纵然程闻音已经给他们包扎过,也遮掩不了他们二人一身的血迹斑斑。

    何婆子脸色一变,暗自恼怒俩儿子怎么办的事,搞出这么大阵仗。

    她顶着程家三人仿佛要吃人的眼神,不免有些心里发毛。心底埋怨儿子不会办事,至少得把人捆起来啊。

    真是的,一见女人就脑子不够用,也不知道像谁。

    何婆子着急查看俩儿子的状况,就越过三人直接进了东厢。也许是得手的次数太多,何家人默认只能是自家给他人造成伤害,从未考虑过会被反噬。

    就好比何家老两口看见程家母子二人均受了伤,也按照惯例以为,他们是因为反抗或阻止,才被老大老二打伤的。

    如果换做旁人,第一时间就会反应是不是双方发生了互殴。

    何婆子毫无戒心,就如昨天的程家三口。她前脚刚进门,后脚程母和程拓就转身跟上。

    程闻音有些不放心刚受过伤的母亲和兄长,以眼神询问毕仁,后者对她点点头,示意她也跟上。

    何婆子还没靠近里屋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她只以为是因为那对母子。等到看见屋内的惨状,何婆子一时惊惧之下就想张口嚎叫。

    她的儿啊!!

    奈何嗓子好像被堵住了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张大嘴巴像一条缺氧的鱼。

    勉强能发出“嗬嗬”这种毫无意义的声线。

    程家三人一拥而上,堵嘴的堵嘴,捆手的捆手。

    一夜之间,业务更多了几分熟练,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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