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水榭边,陆栖棠正拂去袖上飞絮。"叮"一声清响,眼前界面展开:【声望值+10】。
她抬眼望向九曲桥那头的牡丹丛,恰见王夫人鬓边赤金簪的流苏急颤如风中残蝶。
界面出显出一消息提示:【长公主将至】
桃林的喧笑惊起雀鸟时,九曲桥头已环佩铿鸣。十二对提炉宫娥分花拂柳而来,炉中沉屑漫过灼灼桃云,惊落几瓣绯红沾上陆栖棠素青的袖口。
"公主驾到——"
莺声燕语戛然而止,满圃锦绣如被风折的花枝,齐刷刷俯下身去。
陆栖棠随众垂首时,瞥见石青地织金凤尾裙裾拂过自己素青的鞋尖,裙摆天水碧的滚边下,竟用金线绣着百蝶穿花纹,每只蝶翅都缀着米粒大的珍珠。
"起吧。" 声线温润似玉磬,却压得满园垂首的牡丹都低了三分。和静公主掠过伏地的众人,指尖虚虚一抬,腕间翡翠镯水色潋滟。
待她行至主位,众人才觑见公主今日未戴凤冠,只绾了个抛家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衔珠步摇,那垂落的东珠正悬在眉间,映得眸色幽深
公主执起甜白瓷盏,盏沿将触唇畔却顿住,目光如蜻蜓点水般掠过水榭边的箭壶——那双孔雀翎箭仍并立壶中,尾羽在春风里交颈厮磨。
"看来今日投壶已有珠玉在前了,方才贯壶的姑娘,报上名来。"
陆栖棠敛衽为礼,银线竹纹在日光下浮出寒刃般的清芒:"臣女陆氏嫡长,家父户部尚书陆道年。"
"今日这投壶的彩头便是你的了。" 公主忽然轻笑,东珠在眉间晃出碎光。
侍立的女官捧出红绸覆着的紫檀盘,掀开时满座抽气,盘中卧着对羊脂玉连环,玉色在日光下流淌着牛乳般的光泽。
陆栖棠躬身接赏时,界面上蓝光奔涌:【声望值+20】
鎏金酒樽三巡过,满林桃云已染上醺色。和静公主忽以翡翠盏轻叩玉案,盏中琥珀光泼溅而出:"酒熏桃靥——" 东珠在渐黯的天光里浮出幽芒,"诸君可敢以诗擒春?"
众人接过笔墨,便开始伏案作诗,有人凝神苦思,有人挥笔疾书。陆栖棠端坐其中,神情从容,将早已备好的诗作工整誊于花笺之上。
待诗成,女官将诗稿悉数收入一只青玉方盒。她揭开盒盖,目光如鉴,纤指在叠放的诗稿间细细翻检甄选。
盘内诗笺渐增,陆栖棠的诗稿压在盒底,此刻被女官小心抽出。她对着光仔细端详,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目光在纸页上停留了异常之久。最终,那诗稿无声地落入了银盘。
众小姐屏息,目光皆聚于那承载着遴选结果的银盘。夫人们则从容得多,将女官挑出来的诗作接过来传阅。未入选的诗稿都不是什么佳篇,品评间不免微词。
“夭夭灼灼映红绡,袅袅婷婷舞细腰。啧,写的这么华丽却是一点灵气也没有,怪不得被挑了出来。”
“这首也不怎么样,平仄都错了,用典生硬却无新意。”
“公主殿下的女官眼光怎会有错。”
夫人们围坐品评,言辞却极有分寸。皆不指名道姓,只将诗笺在纤指间流转。暖阁里茶香氤氲,气氛倒也维持着表面上的和煦融融。
王婉如端坐其中,待诗稿传至手边,也顺势接过。她目光在纸页间流转,原不过略作浏览,却在落选诗稿堆中,一眼便认陆栖羽的笔迹。
对此她心知肚明,羽儿诗才不过中平,落选实属寻常,故而心中有数,只将那份诗稿轻轻置于一旁。
然而,当她指尖再次翻检,目光反复扫过盘中所剩无几的纸张,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紧了,陆栖棠的诗稿怎么不在落选的方盒之内。
王婉如眉间那缕因寻不见嫡女诗稿而生的疑云尚未凝结,便被上首的动静骤然驱散。
只见掌事女官步履端凝,双手捧着一只剔透的银盘,盘中整齐叠放着数份诗笺,那便是方才千挑万选出的佳作。
盘中最上首的那份诗笺,纸色素白,墨痕清隽,正是今日诗会的魁首之作。
和静公主唇角微扬,伸出纤纤玉指,拈起那首魁首诗作。
不过须臾,一声清越的赞许已从她唇间逸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