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忽悠
  正忐忑间,清虚道长忽然开口:"请两位小姐伸出手来。"

    陆栖棠从容伸出右手,陆栖羽则战战兢兢地照做。屋内静得落针可闻,王婉如母女大气都不敢出,紧盯着道长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请两位小姐暂且回避,贫道需与夫人单独一叙。"

    清虚道长终于打破沉默,心神不宁的母女俩全然没注意到,陆栖棠转身时与道长交换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待房门关上,清虚道长并未立即开口。他缓步走向窗边,指尖轻抚案上铜铃,铃音清越,在静谧的室内荡开一圈涟漪。

    "夫人可知,为何贫道一眼便认出哪位是您的亲女?"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幽谷回响。

    王婉如心头一跳,强笑道:"道长道法高深,自然......"

    "非也。"清虚蓦然转身,广袖带起一阵檀香,"二位小姐面相皆佳,但令爱眉间隐有黑气缠绕,此乃''''亲缘劫''''。"

    他指尖虚点自己眉心,"至亲作孽,血亲承负。"

    王婉如手中茶盏"咔"地一响,溅出几滴茶水。

    清虚袖中滑落三枚铜钱,叮当落在案上。他凝视卦象,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坎为水,巽为风——风波不止,姻缘难成啊。"

    见王婉如面色发白,又幽幽补了句:"且这劫数......本不该应在令爱身上。"

    "道长此言何意?"王婉如指甲掐进掌心。

    清虚却突然收声,取出一张黄符在烛火上焚了。灰烬飘落时,竟诡异地聚成一个小人形状。

    "有些话,贫道本不该说......"他抬眼看向房梁,仿佛在与看不见的存在对话,"但见夫人爱女心切......"

    他忽然压低声音:"去岁腊月,夫人是否在城西埋过一个桐木人偶?"

    王婉如猛地站起,打翻了茶盏——那正是她买通巫蛊婆诅咒陆栖棠的日子!

    "那木偶本该咒的是旁人,可您当时......"清虚指尖沾着茶水,在案上画了道扭曲的符,"是否说了句''''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王婉如踉跄后退——这正是她原话!

    "咒术反噬啊。"清虚叹息着展开一幅卦象图,指尖顺着红线划过。

    "您看这''''亲缘线'''',本应主母女情深,如今却被煞气截断。令爱近来是否常做噩梦?左肩有三颗朱砂痣的位置可会无故疼痛?"

    王婉如彻底慌了——女儿确实夜惊盗汗,而那朱砂痣是只有贴身嬷嬷才知道的私密!

    "好在天机现得早。"清虚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根红绳,绳上串着七枚铜钱。

    "将此物供于祠堂七日,期间需每日卯时亲手为令爱梳头百下,且......"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对那位大小姐,需得比亲生女儿更慈爱三分。"

    "这......"

    "以善因解恶果。"清虚将红绳递来时,铜钱突然无风自动,发出细碎嗡鸣。

    "记住,若这七日内您对大小姐有半分刻薄——"他忽然掐灭烛火,声音如冰,"令爱的姻缘线,就会彻底断了。"

    霎时间,王婉如的脸色刷地惨白如纸,连唇上的血色都褪尽了,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凉亭里,陆栖羽百无聊赖地倚着栏杆,手中的茶盏已经续了三回。

    她斜眼瞥见陆栖棠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由得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装模作样。"

    陆栖棠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在旁人眼里,她只是望着远处出神,殊不知她正饶有兴味地欣赏着系统界面上王婉如惊慌失措的精彩表情。

    那张妆容精致的脸蛋此刻扭曲得活像见了鬼,连发髻上的金步摇都在簌簌发抖。

    陆栖棠端起茶盏浅抿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去唇边若有似无的弧度。茶香在唇齿间漫开,她垂眸掩去眼中闪过的兴味,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寮房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王夫人扶着门框缓步而出。

    虽仍能瞧见她保养得宜的指尖在微微发颤,但面对众人时,她已然端起当家主母的端庄仪态。

    行至陆栖棠跟前时,王婉如竟破天荒地伸手为她理了理鬓角,语气亲昵得反常:"棠儿,天色不早了,随母亲回去吧。"

    陆栖羽手中的茶盏"咔哒"一声落在石桌上,要知道平日王夫人对陆栖棠从来都是不假辞色,

    现在怎么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