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瑞安此人
音清冷似山间流泉,"请坐。"

    桑瑞安却是猛地转身,宽大的衣袖带起一阵劲风,"哗啦"一声将案几上的茶盏尽数扫落。碎瓷片四散飞溅,有几片甚至擦着清虚的鞋面划过。

    瓷片碎裂声惊动了门外众人,玄净道长连忙安抚桑家夫妇:"无妨无妨,此乃相面必经之劫。"

    待屋外脚步声远去,清虚凝视着痴儿模样的桑瑞安,缓缓说道:"飘雨不终朝,骤雨不终日。桑太傅之用心,到今日便可终了。"

    这话如惊雷炸响,桑瑞安手指一颤,袖口的茶水打湿了他的手指。六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再次浮现眼前——

    病榻上的祖父形销骨立,紧紧攥着他的手:"瑞安,你天资聪颖...但如今朝堂险恶...装疯卖傻...方能活命..."

    当十岁的桑瑞安收敛自己的聪慧,却依旧中毒后,便开始了漫长的装疯卖傻。

    "金陵岂非池中物。"清虚起身,道袍在风中轻扬,"三日后的暴雨倾盆,凡人酒馆中便是你的机缘。"

    言毕飘然离去,留下桑瑞安呆立原地。

    门外,老管家福伯见清虚出来了,连忙进屋查看,却见自家少爷静静立于窗前,背影挺拔如松。

    "少爷,老奴带您去见老爷夫人..."福伯习惯性地伸出手,却见桑瑞安转身避开,眼神清明如常人。

    "不必搀扶,我自己去。"桑瑞安声音低沉有力,与平日的痴傻判若两人。

    福伯瞪大眼睛,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下一秒,他如获至宝般冲出房门,声音响彻道观:"老爷!夫人!少爷好了!少爷好了!"

    京城的早市刚刚苏醒,各家茶楼却已人声鼎沸。跑堂的小二提着铜壶在桌案间穿梭,茶香氤氲中,一则惊人的消息正以燎原之势传遍每个角落。

    "诸位可曾听闻?"临窗的老茶客拍案而起,引得满堂注目,"桑御史府上那位痴傻了六载的大公子,昨日竟在白云观被一位清虚道长点化了!"

    邻桌的绸缎商立即接话:"千真万确!今晨我送货至桑府,亲眼瞧见了桑大公子,那眼神清亮如炬,哪还有半分从前的痴态?"

    "这清虚道长究竟是何方高人?"角落里一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忍不住插话,"竟有这等起死回生的神通?"

    “那清虚道长是白云观观主的爱徒,那日...”

    "叮——"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静谧的闺房中格外醒耳。

    陆栖棠慵懒地抬起皓腕,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霎时间,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绣榻前徐徐展开,淡蓝色的数据流如星河般在她眼前流转。

    【系统提示:声望值+50】

    【解锁新功能:消息推送】

    她唇角微扬,葱白的指尖划过光幕上不断刷新的消息:

    "桑府公子病愈"

    "清虚道长显圣"

    "白云观香火骤增"

    窗外传来丫鬟们刻意压低的议论声,陆栖棠却恍若未闻。

    她轻轻拨动光幕,将"王婉如"三个字单独拖拽出来,指尖在其上悬停片刻,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在唇边绽放。

    "看来效果不错。"陆栖棠轻声呢喃,顺手将一颗蜜饯海棠含入口中。

    指尖轻点,光幕画面切换成清虚的面容。画面中的道士正立于白云观后山断崖边,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接下来我会很忙。"清虚的声音透过光幕传来,平静中带着几分玩味,"解锁下一位同伴应该不成问题。"

    陆栖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桑瑞安病愈的消息传开,王婉如必定坐不住。她处心积虑想把我推入火坑,如今计划落空..."

    "所以需要给她点事情做。"清虚接过话头,转身望向京城方向。晨光为他清俊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让她主动找上我,这倒简单得很。"

    陆栖棠会意一笑,指尖在光幕上划出一道流光:"那我便静候道长的''''佳音''''了。"

    光幕消散的瞬间,一阵山风忽起,清虚的广袖随风翻飞。一张烫金名帖从他袖中翩然滑落,在晨光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清虚修长的手指轻轻接住飘落的名帖,指尖在"王夫人亲启"几个字上意味深长地摩挲而过。

    山风愈发猛烈,卷起他素白的道袍,衣袂翻飞间宛如展翅的鹤。

    "王夫人..."清虚的低语随风飘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分明,"贫道可是候你多时了。"

    最后一字落下时,一阵劲风掠过,将他束发的玉冠吹得微微晃动。几缕青丝挣脱束缚,在他额前轻轻摇曳,衬得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愈发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