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人一低头,再一抬头,园子里的石榴已经红了三回,厨房里印著小兔子的饭碗也换了大號。
原本牙牙学语的两个小糰子,已经背上小书包,能自己站在门口换鞋了。
苏雨眠有时候看著,都觉得像做梦。
三年前,她还左手牵一个,右手抓一个。
一会儿怕这个哭,一会儿怕那个闹。
如今,兄妹俩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
双胞胎上幼儿园第一天,早上六点家里就开始兵荒马乱。
准確来说,是霜雪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小姑娘穿著奶黄色园服,头髮扎成两个圆圆的小揪,肉乎乎的脸蛋,眼睛亮得像水洗过,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兴奋得脚踩不住地。
她一边照镜子一边问:
「妈妈~我今天好看吗?」
从小就知道臭美。
苏雨眠给她整理衣领:「好看。」
「那是不是全幼儿园最好看?」
「enn……这个咱们再商量,你先把袜子穿对。」
霜雪低头一看,左脚粉兔子,右脚小黄鸭。
她一点不慌,理直气壮:「別人只有一种,我有两种,这样不是更厉害吗?」
苏雨眠没忍住笑出声。
另一边,其玉已经自己把鞋穿好,安安静静坐在小椅子上等妈妈和妹妹收拾好,一起吃早餐。
两个小傢伙生得像,气质却是两回事。
霜雪像热乎乎的小太阳,走到哪儿都光芒万丈,娇俏明媚。
其玉却像一块温润的玉,白白净净,清清凉凉,坐在那里不吵不闹,连低头繫鞋带的样子都跟邵温白像了七八分。
苏雨眠每次都会忍不住惊嘆遗传的神奇。
这么点大的孩子,怎么已经会板著一张小脸了?
她走过去,蹲下来摸摸其玉的头。
「第一天去幼儿园紧张吗?」
其玉抬头看她,认真想了想。
「还好。」
顿了顿,又补一句:「妹妹比较紧张。」
霜雪立刻扭头反驳:「我才不紧张呢!」
其玉看她一眼,没说话。
眼神很平静,平静里还带点无奈的纵容,好像在说:
行吧,你说不紧张就不紧张。
吃早饭时,霜雪坐在椅子上晃腿,嘴里塞著小肉包还不消停。
「爸爸,幼儿园是不是有很多小朋友?」
邵温白给她盛粥:「嗯。」
「他们会不会抢我的小兔子水壶?」
「不会。他们有自己的水壶。」
「那……要是有人觉得我可爱,非要跟我回家怎么办?」
邵温白动作一顿。
苏雨眠笑得差点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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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玉默默低头喝粥,然后慢条斯理开口:「不会的,妹妹,你想太多了。」
霜雪小眉头一紧:「怎么就想太多了?难道我不可爱吗?」
其玉:「但可爱的人有很多。」
霜雪震惊,仿佛天塌了半边。
「哥哥!原来我在你心里不是唯一可爱的,你怎么可以这样?」
其玉:「我说的是客观事实。而且可爱的標准在每个人心里不一样,没有统一標准。」
「我不听!我不听!你就说我是不是你心中唯一可爱的!」
其玉顿了顿,老老实实摇头。
二伯家的霜降妹妹也很可爱吶……
「你——」霜雪气得嘟嘴。
委屈又伤心。
「咳!」邵温白轻咳一声,將剥好的鸡蛋放进其玉碗里,又给霜雪掰了一半,声音淡淡,「好了,先吃饭。」
爸爸发话果然管用。
霜雪低头咬鸡蛋,嚼了两口,又不死心地抬头。
小声问:「那我是不是家里最可爱?」
其玉犹豫著,再次摇头。
霜雪:「!」
其玉:「家里妈妈最可爱。」
桌上静了一瞬。
苏雨眠笑了。
霜雪张著嘴,包子都忘了嚼:还能这样?
不过……
「好吧,我承认妈妈最可爱。哥哥最不可爱!」
其玉低头喝粥,神色如常,「我是男孩子,不需要可爱。」
过了一会儿,霜雪小声嘟囔:「那我第二可爱。」
邵温白嗯了一声。
於是小姑娘又高兴了。
超好哄。
……
幼儿园门口,小朋友多得像一锅刚下的汤圆,圆圆滚滚,嘰嘰喳喳,热闹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