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死一般寂静。
吴胖子紧紧攥着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盛莲梅蜷缩在后座,双眼红肿,失神地望着窗外飞逝的霓虹,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明天,去布依族餐馆。”
我打破了沉默,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让吴胖子的肩膀猛地一颤。
“啊?盛……盛先生……”
吴胖子透过后视镜,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恐惧,“还……还去那儿干嘛呀?”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听盛莲梅讲述,并未留意饭菜。但吴胖子此刻提起,显然不是因为贪吃,而是那地方让他本能地感到了不安。
我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只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木头。”
吴胖子愣住了,嘴巴张了张,终究没敢再问下去,只是默默地将油门踩得更深了些。
他知道,盛先生说的每一个字,都必然指向这件诡异之事的真相。
回到盛莲梅家,已是午夜。
我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将那只被破了法的布人放在桌上。
指尖抚过布料上残留的阴寒煞气,那股恶臭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对方的手段,比我想象的更狠,也更邪。
这不是简单的斗法,这是在示威,在警告。
“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吴胖子探进一个脑袋,脸色蜡黄,眼圈发黑,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盛先生,我……我睡不着。”
他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我床边,搓着手,犹豫了半天,才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道:
“盛先生,我心里一直发毛,有个事儿,不知道该不该说。”
“盛姐在,我没敢问……”
我看着他,没有作声,示意他继续。
“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事儿,错不在盛姐?”
吴胖子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带着一种猜测被证实的恐惧。
“就……就听盛姐说她老公多好多好,可咱们毕竟不认识他。您想啊,上次那个朱老七,也是被逼急了才害人。这木匠的手段这么邪乎,会不会……是王展鹏自个儿在外头得罪了什么不干净的人,欠了什么不该欠的债?”
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胖子,平时看着憨,关键时候,野兽般的直觉倒是挺准。
“为什么这么想?”我问。
“直觉!”吴胖子一拍大腿,“那家伙破您法术,又是下跪又是恶臭的,摆明了是羞辱,这里头有大仇啊!不像是无冤无仇地随便找个人下手。”
我从床上坐起,拿起桌上那枚被煞气侵蚀得有些暗淡的五帝钱,在指尖缓缓转动。
“你说的,或许就是我想的。”
吴胖子眼睛一亮:“那我猜对了?”
我摇了摇头。
“我退回来,不是因为猜到了这个。”
我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笼罩着河滨路的夜色,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敌在暗,我在明,他既然敢破我的法,就说明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在等我。带着你们两个硬闯,是下下策。”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吴胖子的脸色瞬间煞白。
“更何况,”我瞥了一眼盛莲梅紧闭的房门,“一个连凡人都护不住的先生,算什么先生?”
吴胖子怔住了,半晌才喃喃道:“我……我明白了。”
“行了,回去睡吧。”我将五帝钱收起,“在找到那个人之前,先找到雕刻木头的人。”
“明天,一切都会有答案。”
第二天一早,我们三人再次来到那家布依族餐馆。
还未到饭点,店里很清静,几个穿着民族服饰的服务员正在擦拭着桌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香料和木头的混合气息。
老板娘正在吧台后整理着头上的银饰,看到我们,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哎呀,盛小姐,今天怎么这么早?快请进,吃饭吗?”
盛莲梅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指了指我:“罗老板,我们是来向您打听点事儿的。”
我的目光,早已被她身后酒柜上的一排木雕小人给吸了过去。
昨天只是匆匆一瞥,今天在明亮的灯光下细看,才发觉那些木人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它们雕刻得不能只用“栩栩如生”来形容。
那更像是一种……生命的凝固。
仿佛每一个木人的体内,都封印着一个被抽干了所有活气的灵魂。
其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