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一个人坐在前排,似乎不太合适。这微妙的位置安排,会打破我需要维持的专业距离感。
我心念一动,推开车门又走了下去,对柳依依说道:“依依,你坐后面,我上前面去坐。”
柳依依“哦”了一声,没多想,径直上了后座。
我则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车流,开始朝着市区之外的方向驶去。
车内,苏玉杰的声音低柔地响起,她解释道,郭家老宅在城东,而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城西。
最快的路是绕城外环,即便如此,也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省城的地界,确实广阔。
我目光平视着前方不断倒退的街景,开口问道:“你有没有告诉郭强,我们今天过去找他。”
苏玉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没有。”
“等会要是他不在家怎么办?”我追问。
“他肯定会在家的,这个点,他可能都还没起床。”
苏玉杰说这话时,视线飘向窗外,脸上浮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她对那个男人,显然了解得彻骨。
“可不吗,那郭强就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开车的江欢立刻接上了话头,语气里满是鄙夷,“自从家里出了事,就跟个缩头乌龟一样,整天窝在他家那破老宅里,一步都不敢出来!搞得那宅子能保他一辈子似的。”
“老宅?什么样的老宅?”我心里一动,好奇地问。
江欢撇了撇嘴,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就是一栋又老又旧的古董建筑,土得掉渣的中式院子。我当初啊,看他家都破产了,还好心介绍个朋友去买他那宅子,人家看在我的面子上,一口气给他出了五百万,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竟然不卖!还把我朋友给轰了出来!”
她越说越来气:“我真是搞不懂他郭强脑子里装的什么,自己都快饿死了,还死守着一栋快塌了的废宅!拿着那五百万,重新买套新房,做点小生意,东山再起,难道不香吗?”
后座的苏玉杰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或许,那是他最后的一点念想吧,那栋老宅,毕竟住了他们郭家很多代人了。”
“玉杰啊,我的好姐姐!”江欢的声调拔高了,“五百万现金和一栋半死不活的老宅,这道选择题三岁小孩都会做吧?五百万,对现在的郭强来说,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江欢还在喋喋不休地争执着,我没有看到实物,也不好插话。
苏玉杰只是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低声说:“我不也劝过他吗?可又有什么用呢。”
沉默了片刻,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盛先生,如果需要的话,我现在可以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了。”我直接回绝。
不打招呼的到访,才能看到最真实的气场和景象。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在江欢的抱怨和城市的喧嚣中缓缓流逝。
车子最终驶离了繁华的主干道,拐进了一条相对偏僻的路。
路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绿地和老旧的民房。
当车子在一栋宏伟的宅院前停下时,我们已经绕着这宅子的外墙行驶了好一会。
“盛先生,喏,这就是郭强家的老宅!”江欢熄了火,指着窗外说道,“您也看到了吧,这都快到郊区了,哪个开发商会跑来这种地方开发?所以啊,我朋友愿意出五百万,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说辞,推开车门,径直走了下去。
我的目光,瞬间被眼前这栋所谓的“价值五百万”的中式老宅牢牢吸住。
这是一栋真正意义上的大宅,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浓重而威严的印记。宅院占地极广,目测至少有十几亩。
大门前,两尊巨大的镇宅石狮昂首挺立。风雨侵蚀了数百年,石狮的表面爬满了厚厚的墨绿色青苔,甚至有些地方已经风化剥落,但那股镇守家宅的雄浑气势,却丝毫未减。
再看那朱漆大门,高大磅礴,足有五六米高,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木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大字:郭宅。
在古代,门庭的高度,就是身份的象征。
大门两侧,是两根冲天的门柱。原本应是名贵的木料,后来许是修缮过,改成了水泥浇筑,但外面依旧细致地刷上了枫红色的油漆,竭力维持着当年的风貌。
就这样的建筑,哪怕抛开风水不谈,五百万就想买走?
江欢的那个朋友,不是坑,而是趁火打劫,吃相难看到了极点。
我没有点破这件事,只是沉默地打量着。
单从形制上看,这里的风水格局堪称完美,是绝对的旺家之宅。
然而,当我站在这大门前,试图感受郭宅的气息时,一股莫名的毛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