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给妾身一纸放妾书
    车轮碾过浸水的青石板路,依旧发出噗叽噗叽的声响。

    孟南枝听着这声响,莫名有些惴惴不安。

    想了想,她再次询问坐在车前的观棋,“父亲真的回府了?”

    观棋回道:“是的夫人,孟相看完您的信,等忙完公事,便先回府了,让我来唤你回去。”

    然而等他们到了孟府,大门却紧紧关闭。

    直到观棋敲门,门房再三确认,才开了门。

    孟南枝心中一突,府内这是出事了。

    父亲不爱铺张,胡姨娘又为人本分。

    除了孟南枝和离后带回来的丫鬟,孟府的奴仆和丫鬟其实并不多。

    平日里就不喧闹的孟府,此刻更是静得连掉根针都听见。

    孟南枝越往正厅走,内心越紧张。

    胡姨娘没出来迎她,刘嬷嬷也没出来迎她。

    月芹、月满,更是没有动静。

    府内的丫鬟奴仆好像都死寂了一般。

    孟府正厅的门第一次紧闭,守门的,是跟随父亲几十年的福伯。

    见到孟南枝,福伯躬了躬身子,“小姐。”

    孟南枝对他微微颔首,在门口站定片刻,深呼吸后,才抬手轻轻推开厅门。

    正厅内,父亲孟正德身着常服,满脸怒气地正坐主位。

    胡姨娘双目通红,满脸死寂地在侧位上坐着。

    地上还有一个裹着被褥,被五花大绑,堵了嘴的赵佩兰。

    孟南枝见状,莫名地松口气。

    不管发生何事,只要父亲和胡姨娘都还好好地活着。

    都不是最坏的境界。

    转过身,又轻轻合上门后,孟南枝才快步走到父亲身前,轻声唤道:“爹。”

    见到女儿回来,孟正德神色缓了缓,“坐。”

    一向对她倍加关注的胡姨娘,自始至终,都未曾看她。

    孟南枝眉峰微蹙,在父亲身侧的另一方主位坐下。

    见她坐定,一向不曾主动开口的胡姨娘竟然率先说道:“既然枝枝也回来了,老爷便当着枝枝的面,给妾身一纸放妾书吧。”

    孟南枝惊得站了起来,“姨娘。”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深爱父亲一辈子的胡姨娘主动去要放妾书。

    而父亲孟正德也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是面色威严地反问道:“你确定吗?”

    “爹!”孟南枝扭头看向父亲。

    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如此,只会把一个想要离开的女人逼得更远。

    胡姨娘年岁都那么大了,相扶相持了这么多年,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孟正德和胡姨娘都没看她,也没回应她。

    反倒是地上被堵了嘴的赵佩兰,嘴里呜呜呜地发出不明声。

    孟南枝一恼,走下去撕掉她嘴里的布条,语气冰冷道:“你说,做了什么?”

    赵佩兰身上被被褥包裹得格外严实,看不出里面穿的什么。

    但她梳的是最时兴的妇人髻,插了金簪,面上还描了淡妆。

    只是眼下发髻凌乱,金簪歪斜,连妆都花了不少。

    被取下口中布条的赵佩兰大喘一口气,干咳了两声,才哭诉道:“这件事跟姨母没有关系,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是胡家想要高攀了孟家。”

    孟正德不为所动。

    胡姨娘也面无表情。

    孟南枝只得再次皱眉道:“好好说,说清楚,从头说。”

    赵佩兰抽了两下鼻子,才按照孟南枝的意思,慢慢说道:“四日前,我收到舅父的来信,说有事急需我回胡家。”

    “我回到胡家后,从舅父口中得知姨父被圣上封为右相,孟家再成京中权贵。”

    “我命不好,人人都说我克父克母,还克夫。是胡家把我养大的,还常常救济我的两个孩子。”

    说到此处,赵佩兰脸上多了丝苦笑,“我现在是个寡妇,夫家对我不喜,两个孩子慢慢长大也有点怯我,怕我克了他们,我其实活着挺没意思的。”

    “所以舅父寻我,让我为了胡家,为了姨母,做出如今这件有违道德之事时,我只纠结了半晌便同意了。”

    赵佩兰说得很隐晦,但孟南枝听懂了。

    她面色漆黑,拿起桌案上的茶盏就砸在了她脸上,“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害了我姨娘!”

    茶盏落在赵佩兰的额头,直接青紫一片。

    她不在乎地揉搓了一下,面色狰狞地替胡姨娘鸣不平道:“我害姨母?明明是你们孟家害了我姨母。”

    “你母亲逼迫我姨母给你父亲做妾,你父亲纳了我姨母,却始终不与我姨母同房,有次醉酒后,还逼我姨母喝下避子药!”

    “而你,孟南枝,你现在花费的银子,都是我姨母辛辛苦苦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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