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刚刚母亲与外祖父商议谋算的画面,母亲的语气很慢,却句句有理有据,眼神异常的清明和果断,指尖轻点图纸时又带着非常的从容和笃定。
这是他从未在父亲身上见过的,也是父亲那位平妻所没有的。
母亲不在的这十年,父亲每天算计着他的位置该如何做得更稳,手里的权利如何往更上一层。
而母亲,单从一场大雨竟然与外祖父推算出九曲河可能决堤。
孟南枝好笑地伸手点了点他的头,目光转向门外瓢泼的大雨,眉宇间添了几分忧心,问道:“可找到你珩弟了?”
算算日子,次子沈砚珩差不多该回京了。今日这雨下得这般急,若是遇到路途泥泞难行,只怕要吃不少苦。
沈砚修闻言指尖下意识地拽紧了衣襟,绸缎的面料竟被捏出几道褶皱。垂着眼帘,装出一副不知道的茫然道:“母亲你说什么?珩弟去游行了。”
心头却暗暗叫苦,珩弟实在太顽皮了,他派出去的人明明已经在峄城找到了他,连回京马车都准备好了,谁知道临出发前,他竟借着上茅房的由头,偷偷又溜走了。
母亲此时问起,他真的不知如何交代。
孟南枝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怎么?还想瞒我?真当我不知道珩儿是被你父亲打了一鞭后离家出走了?”
沈砚修挠了挠耳后鬓发,道:“母亲,我是怕你担心,珩弟他不会有危险的,他应该、差不多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