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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心口也微微刺痛。

    “哀家不是那个意思。”

    赵太后克制住心底对幼子的担忧,沉沉吐了口气,再度抬眼,她眸光幽深:“只是你先前的作为,叫我不得不有此一问。”

    文宣帝眉心微动。

    赵太后直视他:“先前与阿璟说亲的那三位贵女,是你的手笔吧。”

    她的语气很淡,淡的就如讨论今日的茶汤泡得酽了些。

    “还有这些年对阿璟的那些攻犴诬蔑、流言蜚语,也是你在背后指使的,对吧?”

    “……”

    文宣帝喉头发涩,上下滚了滚。

    赵太后见他默认,扯唇苦笑:“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你的那些手段也是我教的,又如何能瞒得住哀家。”

    “哀家只是没想到……”

    她痛苦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底一片痛色:“没想到你竟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竟然真的对你的亲弟弟痛下杀手!”

    “旁的随你如何做,哀家皆可睁一只眼闭只眼,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阿璟的性命!他可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且他从未想过与你争锋——”

    “他那样聪明,你以为他不知道你背后做的这些么,可他从未埋怨过你半句,更从未想过针对你、报复你!当年本就是我们亏欠了他,害他在戎狄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受了那么多年的罪,哀家不求你能对他多好,可你怎的连他一条性命都容不下?”

    “皇帝,你太让我失望了。”

    赵太后眼眶通红,嗓音也透着嘶哑,看向文宣帝的目光疏离而陌生。

    文宣帝搭在膝头的手指不觉攥得更深。

    失望。

    太让她失望。

    从小到大,他听过最多的话,好似便是这句。

    好像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做好,都不能叫她满意。

    可司马璟无论做什么,她都觉得好。

    同样是她腹中出来的孩子,为何她能如此偏心?

    “司马稷,你说话!”

    突然拔高的语调如一把利刃,无情划破殿内的静谧。

    文宣帝撩起眼皮,便看到自家母亲面容冷肃,视线如冰,像是看敌人般逼视着他:“回答哀家,是不是你?”

    喉中好似吞了一把刀,文宣帝喉结艰涩地滚了滚,那把刀便直直坠下,插进了心口。

    好半晌,他扯唇:“如果我说是,母后打算如何?”

    他笑着问:“杀了我,替阿璟报仇吗。”

    赵太后的心都快碎了。

    可是。

    她看着眼前这张带着凉薄笑意的面孔,愈发悲恸:“那是你弟弟,也是我对你的底线……”

    说到此处,她嗓音哽噎,眼底也蓄了一层薄泪:“稷儿,你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伤害你弟弟。”

    所以哪怕她真的杀了他,也不能怪她。

    实在是这个孩子,太叫她失望。

    文宣帝闻言,却是笑了。

    最开始是低笑,随后低下头,撑着桌子,难以自抑的大笑:“哈哈哈哈底线……”

    “同样是你的孩子,他是你的底线,那我呢。”

    “我在你身边孝顺多年,自问无一处不细致、无一处不小心,便是养条狗也该养熟了,有几分怜悯罢?可母后竟然真的要为了司马璟杀我……”

    他笑得太用力,面庞涨红,状若癫狂,眼底却是一片潮湿。

    赵太后被他这模样吓到,起身往后退了好几步,红唇紧抿,柳眉倒竖:“皇帝,你是疯了罢。”

    疯了。

    大抵是吧。

    文宣帝只觉胸口阵阵钝痛,好似有一双手撕扯着,要将胸膛生生扒开,就连喉间也隐约泛起一丝腥甜。

    就在赵太后沉着脸色,打算去传太医,殿外传来太监小心翼翼的禀报:“陛下,太后娘娘,景王妃在外求见。”

    殿内刹那阒静。

    少倾,赵太后瞥过文宣帝这情绪失控的狼狈模样,道:“你歇着吧,我出去应付。”

    在她转身的一瞬,身后响起一声喑哑:“不是我。”

    赵太后脚步顿住。

    她眉头仍蹙着,微微侧眸,睇向榻边那面上泛着不正常青红的帝王。

    文宣帝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黑眸幽寂:“不管你信不信,自他回来,我从未想过取他性命。”

    悔恨的事做过一次就够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愿杀他。

    赵太后紧绷着脸,深深盯着文宣帝,目光晦暗不明。

    良久,她才叹道:“你该早说。”

    语气也柔和下来,似是安慰:“你面色不大好,先歇着吧,待会儿哀家叫太医来给你瞧瞧。”

    说罢,赵太后转身往外,淡声吩咐:“看顾好陛下,别叫他劳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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