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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扫过那副画,又扫过那张矮小的木床。

    这床瞧着实在脆弱,既窄又小,睡她倒是凑合,若换作他,怕是会将床压塌了。

    看完云冉曾经的寝屋,静岳道长又带他去看了云冉种过的地、酿过的酒、搭起的葡萄架……还有后山她给小黄狗立的小墓碑。

    “她每回有烦心事,就会来这发呆。那孩子其实也挺孤单的,我那几个徒儿都比她年长不少,我们又住在山上,平日里她也寻不到同龄的孩子一块儿玩。所以观里一有香客来,她就爱凑上去与人搭腔闲聊。她长得好看,小嘴儿又甜,香客也爱与她聊……”

    说到这,静岳道长一脸宠溺地摇头叹息:“殿下是不知道,这孩子小时候是真的话多,又极有好奇心,逮到人就问东问西。问到后来,贫道那几个徒儿见到她就躲,生怕被这小磨人精儿缠上……不过观中修行的确清苦无趣,长安繁华热闹,想来她那话多的毛病应当好些了?”

    司马璟:“……”

    并没有。

    好在现下夜里有别的事可做,轻而易举就能堵住她那张嘴。

    静岳道长见景王沉默不语,也猜到小徒儿那话痨的毛病怕是还在。

    “其实那孩子就是幼时没什么朋友,才话多,殿下千万别觉着她唠叨,多些耐心与她说道理即可。”

    静岳道长试图替小徒儿找补:“您别看她年纪小,却是很懂道理的。”

    司马璟嗯了声:“我知道。”

    他那王妃说道理的本事,他已领略过许多回。

    但更多时候,他并不想与她讲道理。

    千万道理,都不如一句喜欢。

    只要她说“喜欢殿下”,还管它什么道理,她都对便是。

    三月春光融融,就这样走走停停,从前门到后山逛了半个下午,又与静岳道长在静室喝过一盏茶,司马璟便留下云冉带来的那些礼物信件,外加他另外采买的厚礼,起身告辞。

    静岳道长看着那满满两箱笼的礼物,诚惶诚恐:“我们已经受了她太多恩惠了。”

    司马璟道:“这是道长的善报。”

    在这之前,司马璟从未想过有一日,善恶有报这些话会从他嘴里说出。

    但自从云冉到了他身边,一桩桩一件件实事证明,这世间或许真的没有那么糟糕——

    阴暗丑恶里,依旧存在着真诚、良善、美好。

    并非全然一败涂地、无可救药。

    “那殿下您稍等。”

    静岳道长行了个礼,转身回到内室,不多时捧出个簇新木盒:“劳烦殿下将这个带给云冉。”

    司马璟接过,目光落下。

    静岳道长道:“殿下可以打开看。”

    司马璟便打开了,里头也是一串雷击木。

    “这是贫道新得的雷击木串,既然冉冉将她的赠予殿下,贫道再给她补上一串,权当赠她的新婚礼。”

    静岳道长道:“愿殿下与她能琴瑟和鸣,无病无灾到白头。”

    司马璟收下木盒,抬袖朝静岳道长一挹:“多谢。”

    “不敢当,不敢当。”

    静岳道长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还了一礼:“只要殿下能好好对待冉冉,贫道也能安心了。”

    “一定。”

    司马璟直起身道:“此次碍于公务,他日若得空,晚辈定与娘子一道再来拜访。”

    静岳道长闻言,红了眼圈,颔首:“好,贫道等着那么一日。”

    哪怕山水迢迢,身份有别,希望渺茫。

    但,她也盼着。

    赶在日头式微前,司马璟一行人下了山。

    静岳道长亲自将人送到道观门前,望着那一群锦袍郎君骑着高头大马离去。

    就如去年夏日,也是站在这里,目送着那锦帘绣幕的华盖马车带走了她亲手养大的小徒儿。

    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苍翠山林间。

    “师父,方才那行人是什么来路?”

    四徒弟上前搀扶着,小心翼翼问道:“尤其打头那位玄袍郎君,那形貌气度,神仙一般,瞧着比刺史还气派呢。”

    静岳道长轻笑下:“那位便是你们师妹的郎婿。”

    师妹的郎婿?

    难道是……

    “!!!”

    四徒弟傻了眼,那那那位竟然就是小师妹的王爷夫君?!

    当日夜里,待到前头三位师姐们都到齐,老四立刻将白日景王来过的消息说了,末了,仍是睁大了眼不可置信:“那么高,那么俊,天爷啊,冉冉每日看着他那张脸,怕是都能笑出声吧?”

    大师姐瞥她:“怎的,你也动了凡心,想下山嫁人了?”

    老四立刻道:“才没有!我只是没想到这世上竟有生得那般好看的男人。”

    二师姐道:“怎么说人家也是王爷,天潢贵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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