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5
依旧阖着眼。

    只是等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也觉出一丝不对。

    青菱的脚步何时这样重了?

    她偏过脑袋,疑惑地睁开眼。

    这一看,却是愣住。

    只见光线昏暗的寝屋内,年轻男人一袭玄色长袍,手执汤药,长身玉立——

    过于秾丽的脸庞因着神情清冷,莫名有几分森森鬼魅气。

    若非云冉识得这张脸,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已病入膏肓,玉面判官端着孟婆汤来索她的魂儿了。

    “殿、殿下?”

    她不确定地喊了声,以防自己还在梦中。

    司马璟见她躺卧在床上,小小一团。

    明明才一夜未见,却也不知是否因病了的缘故,那张雪白的小脸瞧着也消瘦了一圈。

    “是我。”

    他端着汤药上前,浓眉轻折:“怎么弄成这样?”

    云冉:“……”

    他还好意思问。

    她颇为怨念的瞥了他一眼。

    司马璟见状,眉头皱得更深。

    缓步在榻边坐下,他依旧直直看着她,等着她说。

    反正这会儿也没外人,云冉叹了口气,如实道:“昨夜做噩梦,踢被子受寒了。”

    噩梦?

    联想到她方才那个幽怨眼神,司马璟似是猜到几分:“因着宫里的事?”

    云冉闷闷嗯了声。

    她撑着绵软的身子,稍微坐起来一些,一向明媚的眉眼此时也笼着淡淡的郁色:“你们长安人说话不是咬文嚼字文绉绉,就是遮遮掩掩不肯说个清楚。我初来乍到,本来就有很多事不清楚,哪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套路。”

    “我自个儿回来琢磨,又琢磨不清楚,连带着梦里都胡思乱想。唉,真是烦透了。”

    从前作为局外人,听说书先生讲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故事只觉精彩刺激,然而真正牵涉其中,不,还没牵扯进去,只是初初窥得冰山一角的影子,她就把自个儿吓病了。

    说出来可太丢人了!

    不过在司马璟面前,云冉莫名不怕丢脸。

    她也不知哪来的信心,反正就觉得司马璟不会因为这事笑话她。

    果然,听完她的絮絮埋怨,司马璟并无半分嘲弄之意。

    他只是肃着神色,沉默了半晌,才道:“不必害怕。”

    云冉鸦黑的长睫颤了颤,缓缓抬起眼。

    床帷间光线昏暗朦胧,男人坐在榻边逆着光,深邃五官有些模糊,可那双幽深如潭的黑眸此时却亮得惊人。

    他看着她道:“我会护着你。”

    蓦得,云冉心头好似漏了一拍。

    完蛋了,她想,她的心脏好像又出毛病了。

    “汤药凉了些,可以喝了。”

    司马璟抬起汤碗,问她:“可有力气拿碗?”

    云冉恍然回过神,忙点头:“有、有的。”

    她也不知自己在慌什么,总之连忙接过了男人手中的药碗,嘴里还不忘给自己找补着:“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害怕,昨天只是个意外。而且……而且我这病也不严重,小小风寒,不足为惧,明日就能好了,也不必劳烦殿下你亲自过来……”

    “云五。”

    司马璟打断她的絮叨:“喝药。”

    云冉:“……哦。”

    喝就喝嘛,她又没说不喝。

    很快,她就在司马璟的注视下,仰起脸,一口闷了一碗药。

    刚龇牙咧嘴放下药碗,面前就多了一颗糖。

    被两根修长干净的手指捻着的,一颗小小的糖莲子。

    云冉乌眸亮了:“糖!”

    司马璟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唇角也微不可察扬了下。

    但又很快压下,只将糖往她面前递去。

    “多谢殿下。”

    她接过,递到嘴边时却顿了下,不过很快又放了进去。

    司马璟注意到她那一瞬停顿,眸色微暗。

    不是恼,而是悔。

    眼前之人不过一个十五岁的小娘子,被迫嫁给他已是无辜,他却罔顾她的心情,兀自与她说那些沉重可怖之事。

    还因此教她病了。

    “这糖莲子可真甜。”

    云冉已从兰桂嬷嬷口中得知司马璟并不爱吃甜食,所以这颗糖,是他特地为她准备的咯?

    想到这点,云冉觉得昨日马车上那点不愉快也散去了,她眼角弯起,笑着与榻边之人道:“多谢殿下前来探望,还给我送药送糖。”

    司马璟对上她毫无芥蒂的莹润黑眸,那眸光越明澈,越显现出他的卑劣不堪。

    搭在膝头的长指微拢,他抿唇道:“不必谢。”

    云冉眨眨眼:“不过我今日病了,没法去深柳堂陪你用晚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